楚黎川被問笑了，“确實如此！古往今來，所有家族都比較看重開枝散葉，香火繁盛！”
“那你們那麽有錢，想要孩子不是很簡單？就當一個女人一生可以生十個孩子，你找十個女人就可以生一百個！二十個……”
楚黎川皺着眉，捂住恩甯的嘴，“我是人，不是繁育機器。”
恩甯拉開楚黎川骨節分明的大手，“就算你不想要那麽多孩子，想要孩子很簡單，隻要是女人，都能生。”
“你到底想說什麽？”楚黎川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恩甯不喜歡看他皺眉，讓人有壓力，伸手捂住楚黎川的眉頭，故意忽略他的不悅。
“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正值壯年，生孩子不是難事。”
“你想和我再生幾個？”楚黎川忽然靠近恩甯，薄唇幾乎貼在恩甯的唇上。
恩甯頓時臉頰燒紅，急忙四處看看。
幸虧老爺子帶着欣欣和洋洋去花園消食，客廳裏沒人。
她偏開頭，躲開楚黎川的誘人攻擊，“我不是這個意思。”
楚黎川當然知道，恩甯不是在說這個，一手撐着沙發，歪頭看着恩甯的眼睛，“古時候，買賣有限，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依靠自己的勞動力才能完成。人口多，幹活的人就多，日子才能過下去。”
“而且那時戰亂不斷，人口多，地盤大，人丁強壯，才有能力自保。”
“豪門猶如古時的帝國，你看哪個皇帝兒子多了不是爲了皇位争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
恩甯唇角抽了抽，“擔心孩子多搶家産也不能不生吧？并不代表所有的孩子都喜歡搶家産。”
“恩甯，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
恩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其實她想說，三個孩子給她，讓他們母子四人自由自在去過平淡日子，至于楚黎川的什麽家族香火，什麽權勢之争，她不想參與。
想象一粒微塵，歸于黃沙，自此脫離。
睿智如楚黎川，怎麽會看不出恩甯的心思，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握了握。
“我知道你擔心豆豆！我會盡快把豆豆帶出來。”
楚黎川拿出手機，将丁姐發的小視頻點開給恩甯看。
“你看，豆豆在楚家吃的香，睡得香。”
恩甯看到豆豆正在狼吞虎咽吃雞腿，不管安然給他夾什麽，他都吃，眼淚頓時盈上眼眶。
安然給豆豆夾菜時，疑惑問，“洋洋，你最近的胃口怎麽忽然變好了？”
安然也奇怪，之前厭食的洋洋，怎麽出去了一趟回來，不再厭食了？
連之前最讨厭的蔬菜也不再讨厭。
豆豆看了安然一眼，沒說話。
他發現，隻要自己不說話，誰都認不出來他不是洋洋。
安然雖然心裏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楚黎川接下來會怎麽做？
最近他不動聲色，讓她的心裏愈發沒底。
楚黎川不可能在得知真相後，對她放任不管。
可楚黎川越是毫無動作，她就越心慌，越害怕。
感覺自己像個死囚犯，每天都在等待刑期來臨的煎熬中度過。
恩甯看了好幾遍豆豆的小視頻，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她很想豆豆，真的很想。
可她更心涼，安然和洋洋在一起四年，竟然連兒子換了都不知道。
足見這些年，安然對洋洋從來沒有真正上心過。
但凡安然對洋洋多一些關注，不可能發現不了眼前的孩子不是洋洋。
恩甯忽然很想抱抱洋洋。
放下手機，快步走向花園。
楚老爺子坐在藤椅上，來回搖晃，欣欣和洋洋正圍着老爺子跑來跑去。
老爺子總想抱一抱欣欣，每次欣欣路過他的時候，他都伸手去抓欣欣。
但欣欣滑不溜秋，總是能敏捷躲過老爺子伸來的手，不讓老爺子碰到她。
逃掉後，又對老爺子扮鬼臉，繼續在老爺子面前晃來晃去，氣得老爺子直哼哼。
恩甯走過去，蹲下來，張開雙臂，“洋洋，媽媽抱抱你好嗎？”
從小到大，隻要她蹲下來張開手臂，欣欣不管多遠，玩的多開心，都會小跑過來，撲入恩甯懷裏。
欣欣看到恩甯這個動作，當即跑過來，一把抱住恩甯的脖頸，親昵地在恩甯臉頰上親了一口。
老爺子哼了一聲。
欣欣對他吐吐舌頭。
恩甯繼續伸着手。
洋洋愣愣看着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卻在距離恩甯三步的位置停下。
“哥哥，媽媽要抱抱，過來呀！”欣欣對洋洋招招手。
洋洋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恩甯沒有強求，微微一笑，“媽媽和你們玩捉迷藏吧！”
“好呀好呀！”欣欣高興地拍手，洋洋卻沒什麽反應。
欣欣跑過去，拉着洋洋往假山跑去，“捉迷藏特别好玩，保證哥哥喜歡玩！”
恩甯捂住眼睛數到十，問，“都藏好了嗎？”
欣欣回道，“藏好了！”
洋洋瞪了一眼身邊的欣欣，“蠢！說話會被找到！我們快點離開這裏，換個地方。”
楚黎川來到爺爺身邊，拿起扇子，幫爺爺扇風，笑着看着在假山那邊玩得咯咯直笑的恩甯和孩子們。
老爺子在躺椅上晃了晃，看着墨黑天空逐漸亮起的星子。
“所謂的天倫之樂，就是如此。”
楚黎川輕笑一聲，“爺爺開心就好。”
楚黎川一直對爺爺很敬重。
小時候，父親出軌，在外面有了女人孩子，母親每天要死要活，家裏一片黑暗。
母親爲了挽回父親，經常會制造一些意外。
他從樓梯上滾下來過，頭破血流。
他被推入泳池，凍得瑟瑟發抖，高燒不退。
刀子刺傷，車禍，各種各樣的意外……
直到爺爺将他從家裏帶走，他才脫離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他那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坍塌的，毫無光亮，一片漆黑。
爺爺告訴他，“走夜路千萬别回頭，一直朝前走，總會看到光！實在看不到，就仰頭看看天，天上總會有星星。”
“如果星星也沒有，你就低頭看看自己的腳，隻要記住一直往前走，一定會找到方向。”
老爺子忽然坐直身體，一眼不眨盯着楚黎川，“什麽時候将洋洋和豆豆換回來？”
楚黎川似乎明白了爺爺的心思，“不換回來，不好嗎？”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動了動，似掙紮，似取舍，最後歎息一聲，“這個安然，怎麽就沒認出來，那不是洋洋呢？”
楚黎川沒說話，因爲他看見恩甯站不遠處，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楚黎川起身，走向她。
“爲什麽？是你不想接豆豆回來？”她一直以爲，是楚黎川不方便接回豆豆，擔心安家人知道豆豆的存在。
原來是楚黎川壓根沒想帶回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