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新甘南近一個月的時間，蔡慧對甘南的整體情況和面臨的問題總算是有了一個大緻的了解。
而随着這位蔡省長的到來之後。
省委書記周揚也徹底放下了政府那邊的工作，将原本由省長職務負責的所有工作内容都一并交了出去。
不僅僅如此。
在黨委工作以及組織人事以外，除了在整體上把方向，他甚至把極爲重要的經濟布局和發展戰略規劃這兩項涉及到甘南整體發展的任務落實工作也全面移交到了蔡慧手中。
對于周揚如此痛快地放權，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做法，蔡慧當然是心領神會，知道周揚這是在照顧自己這位新任省長。
當然。
這裏面未必沒有念舊情的意思。
過年前的一個禮拜。
甘南省委省政府隆重舉辦了一次新春團拜會。
省長蔡慧代表省委省政府在團拜活動上發表了新年緻辭。
衆人意外地發現。
在緻辭中，這位蔡省長充分體現了在省委領導下開展工作的總體施政方向，并且把省委的領導，把方向、控大局的地位和作用凸顯到了一個極爲重要的地步。
而緊接着。
省委省政府又繼續舉辦了工商企業界的代表新春招待會以及其他各界人士的接待活動。
不過令衆人驚奇的是。
在這一連數次的活動上。
衆人甚至連省委書記周揚的面都沒有見到，幾乎全部的活動都是在由省長蔡慧主持。
其實衆人并不知道。
早在距離過年還有一個禮拜的時候，周揚就已經帶着秘書孫磊和柴文進等幾人趕往京城。
此次進京。
一方面周揚是爲了向居委會述職。
一方面則是爲了協調甘南省委班子調整的事情，向組織部部長張孟安以及林建永進行溝通。
經過将近數日的逗留，述職工作自然是早就已經結束。
隻不過在省委班子的人事調整方面，目前依然沒有得到一個确定的結果。
現在周揚也在等年前最後一次居委會議的讨論情況。
京城。
在位于郊區的譚家小院裏。
看着赫然一副老農打扮，然後大冬天竟然隻穿着單衣的譚文山居然拿着一把鋤頭在院子裏翻弄菜地，周揚臉上的表情也是顯得十分怪異。
“你一個省委書記，不在甘南呆着，這個點跑到我這裏來幹什麽？”
見譚文山一鋤頭挖到自己腳跟前。
周揚也隻好無奈地挪了挪步子走到邊上的小道上。
見譚文山隻顧着在那裏埋頭翻土。
周揚無奈。
隻能抿了抿嘴唇說道：“甘南副書記的提名人選被居委會否決了，主要是爲了這個事情專門跑一趟。”
“現在重新提名了人選，居委會這兩天應該就會有讨論的結果。”
聞言譚文山點了點頭，不過也沒有繼續說什麽。
見他似乎有些吃力。
周揚順勢接過譚文山手上的鋤頭回了幾下。
畢竟還是年輕力氣大，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挖出了一小壟，但是多年沒幹過農活，也是累得夠嗆。
“看不出來你還有幾把刷子，能挖地的書記不多，你周揚也算一個。”
嘿嘿笑了笑。
周揚也不答話。
他倒不是什麽窮苦人家出身，雖然小時候家境清寒，但是因爲久居在市裏，倒也沒什麽下地播種的機會。
不過這些年每到一處，但凡院子裏有土有地，父親周向軍跟母親王愛萍多少都會挖一些出來種種大蒜青菜小蔥什麽的。
他這個做兒子的也隻能有模學樣幫着松松土挖挖坑。
“都知道一年之計在于春。”
“但是多少人知道，農民是在春種之前會先趕在冬初的時候耕耕地翻翻土，一來是爲了保持水分，防禦春旱，二來是爲了彌補春墒不足，消除病蟲災害。”
“甘南的發展是長久之計，沒有個三年五年都難出成績，你這一步走的是對的。”
“要做事情首要在于用人，葉書記的意見我也而有所聞，但是他針對的不是你周揚，而是就事論事，牛常瑞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經驗太淺了。”
“你現在提名的人選是蘇東的馮坤？”
聞言周揚嗯了一聲。
馮坤是他考慮了很久之後才選定的。
這位副省長在昆城市委書記和金陵市委書記的任上還是做出了不少工作成績的。
而且作爲地方幹部，馮坤很受馬進才的器重。
他這個東海的少壯派。
第一次提名人選被否決可以說是情有可原，葉書記的意見也并非是針對他周揚個人。
但是如果第二次提名再次被否決的話，那就不是針對不針對的問題了，而是自己的威信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提名馮坤。
不管葉書記同不同意，馬進才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最重要的是。
葉書記恐怕也不會希望因爲這麽一件小事情，就導緻東海跟地方幹部提前聯手。
畢竟如果真的導緻這種情況出現，那恐怕很多事情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
這一次周揚算是給葉書記出了個難題。
這一位會不會置氣他不清楚，但是不爽快罵娘是肯定的，問題就在于，在這個問題上他不能退步，退一步是按照規定辦事，是尊重，但是如果退兩步那就是擔當問題了。
一個沒有擔當的領導幹部，在這樣一個時期是非常容易被人引導出現偏差的。
見周揚點了點頭。
譚文山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心底也暗道“小年輕還是長成了參天大樹。”
不錯啊。
如今恐怕就是他也教不了周揚太多的東西了。
到了現在這個位置，想要在能力和頭腦、隻會上面再次拔高，那就隻能不停地去實踐，去鬥争。
在實踐中出真知，出才幹。
在鬥争中長膽氣，練謀略。
……
周揚這一次進京更多的是爲了工作，所以并沒有跟太多的人聯系，僅僅隻是以私人名義拜訪了一下譚文山跟金淑萍這兩位老領導。
在等待了兩日之後。
他終于得到了一個跟林建永見面的機會。
冬日的znh顯得有些蕭條，北國的冬天色彩總是比較單一的，紅牆黑瓦，除了瓦片縫隙和牆角仍然堆積的雪團以外，很少會像南方那樣出現翠綠的風景，入眼處更多的是灰蒙蒙的一片。
林建永并沒有在辦公室裏見他。
而是在一棟很是精緻的小院子裏。
譚文山退休後喜歡種地。
但是林建永更偏愛養花種樹。
院子裏的一株海棠已經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很小的花苞，如此寒冷的季節，恐怕要再過上月旬才能看得到枝頭的花開了。
現在的林建永地位和身份已經渾然不同，即使是周揚也是經過了重重的安保程序才走進小院裏。
周揚極爲細緻地跟林建永彙報了甘南的工作情況，重點是彙報經濟工作和各項發展任務的落實。
背手站在院子裏盯着海棠樹的林建永聽得很仔細，不過并沒有開口。
一直到周揚說完之後，才突然轉頭問道：“你認爲房産這一塊會不會出大問題？”
對于林建永突然轉變的話鋒。
周揚也是爲之一愣。
但是腦子裏随即就猛地像是想到什麽。
難不成是哪個地方又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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