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是陳北,你——”
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電話中,隻剩下嘟嘟作響的忙音。
陳北瞳孔猛地收縮,心跳也幾乎停滞了一瞬。剛剛傳遞出去的僅僅是一個“我有危險”的信息,剩下的内容還沒來得及細說!
他握着電話的手指微微發白,腦海裏飛速轉動。
暴露了!
從前台到現在的一切,明明看似暢通無阻,實際上卻處處透着詭異。對方的布置顯然比他想象中更加精密,而他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已落入了某雙陰冷的眼睛中。
“該死!”
他咬緊牙關,迅速放下電話,全身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空氣中仿佛彌漫着某種無形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過……信息已經發出去了,這點時間,夠了!
陳北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戰意。對方再怎麽早有準備,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外界的反應。他的電話雖然被掐斷,但蘇語冰的能力他是了解的,隻要她接到消息,就一定會迅速展開行動。
接下來,隻需要拖延時間。
他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心态,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
前台空無一人,整座會所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空了生命。原本溫暖的燈光此刻顯得冷得刺骨,每一處角落都像藏着危險的影子。
監控室!
陳北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個念頭。
會所裏的一切似乎都在幕後黑手的掌控之中,而想要掌握他們的動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監控室。
“隻能賭一把了。”
他暗暗咬牙,轉身朝樓梯方向飛奔而去。
會所内,樓梯間的燈光昏暗,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迷霧籠罩。陳北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每一步都帶着急促的節奏。
他一路狂奔,經過一間又一間房間。每扇門都緊閉着,仿佛在嘲笑他的無力。
“監控室在哪……”陳北努力回憶着之前進來時的布局,但這裏的設計太過複雜,廊道交錯,簡直像一座迷宮。
忽然,他的目光掃過牆邊一個刻着“監控中心”小字的标牌。
三樓,盡頭左轉。
他心中一震,腳步也快了幾分。
終于,在三樓盡頭的一扇鐵門前停下。門上貼着一塊不起眼的标牌,上面刻着兩個字:
監控室。
陳北深吸一口氣,手按在門把手上,用力一擰。
門開了。
他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掃過門縫内。一片寂靜,空無一人。
室内的燈光微微閃爍,幾排屏幕整齊排列在牆上,散發着冰冷的光芒。
沒人?
陳北眉頭微皺,走進房間後迅速環顧四周。
監控室内布置簡單,牆上全是屏幕,桌面上放着幾台操作終端,旁邊還有半杯水,水杯上隐隐升起一絲熱氣。
他走到屏幕前,目光落在上面。
畫面裏,是會所的各個角落。
大廳、走廊、餐廳、桑拿房……甚至還有他剛剛經過的樓梯間。
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仿佛整個會所在這些鏡頭下毫無秘密可言。
陳北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塊屏幕上,畫面正是他剛剛撥打電話的前台。
屏幕裏,他的背影清晰可見,焦急的動作被一覽無遺。而畫面中的時間戳,停留在一分鍾前。
一分鍾前……
陳北的心猛地一沉。
他緩緩将目光移向屏幕左上角的時間顯示,發現所有監控畫面都在一分鍾前戛然而止。
整個監控系統,仿佛在他進入這間房間的瞬間,被人切斷了。
“這是……”
他臉色微變,迅速轉身,目光落在桌上的水杯。
那是一個普通的透明玻璃杯,杯底還殘留着幾滴水珠,杯壁上隐約可見指紋。
他伸出手,輕輕沾了一下杯沿。
溫的。
有人!
陳北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向後退了一步,目光迅速掃向房間的各個角落。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襲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異常強烈!
門後!
陳北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腳步猛地一轉,正對着監控室的門。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已經從門後撲了出來。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黑色制服,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動作極快,直接朝陳北刺了過來。
陳北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但對方的速度快得驚人!
冰冷的針頭刺破了他的皮膚,一股冰涼的液體瞬間注入體内。
“你——”
陳北瞪大了眼睛,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四肢漸漸變得麻木,眼皮也越來越沉。
“你們……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低語。
最後的畫面,是那名黑衣男子站在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然後,徹底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
蘇語冰站在一間寬敞的書房裏,手中握着手機,眉頭緊鎖。
“陳北有危險?”
她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立刻調動人手,封鎖會所周圍的所有道路!我要在最短時間内找到他!”
助手站在一旁,神色緊張,連連點頭。
“是!”
黑暗中,陳北的意識漸漸恢複。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陣刺骨的疼痛。傷口傳來的鈍痛像是無數針頭紮進肌肉,接着,一種火辣辣的灼燒感從手掌和身體各個受傷的部位傳來。比疼痛更難以忽略的,是全身上下的束縛感——手腕和腳踝被牢牢捆綁,皮膚與粗糙的繩索摩擦,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他嘗試睜開眼,但眼前卻依舊是一片黑暗。
“這是……哪裏?”
陳北的思緒有些混亂,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四肢冰涼無力。他試圖擡頭,卻因爲脖子上的束縛感而失敗,連眼皮的擡動都顯得異常困難。
空氣中充斥着一種消毒水和金屬的味道,隐約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完全失明,而是被戴上了某種類似眼罩的東西,完全遮蔽了視線。這種情況讓他越發警覺起來,身上的繩索捆綁得非常專業,束縛了他的每一塊肌肉,甚至連微微掙動都顯得無比艱難。
“頭好暈……”
陳北皺了皺眉,努力讓自己的意識變得清晰。他回憶起昏迷前的畫面——監控室、門後撲出的黑影、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是的,他中了對方的計謀!
“該死,還是太大意了。”他咬緊牙關,盡量不讓疼痛影響自己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