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蓁明白簡崇光字面上的意思,可是心裏更加疑惑了。
簡崇光在信裏說,舒貴妃并非裴旭的女兒,而是他江南總兵程昌的女兒,打小就請了師父,教習各種青樓功夫,詩詞歌賦,琴棋舞樂無一不精,就是爲了送進宮裏。
眼下再送一個道士給皇帝,估計是奔着皇後位置去的。
可是,簡崇光和江南總兵程昌不是姻親嗎?
将這些告訴他,看着可不像是僅僅爲了答謝那張制作井鹽的方子。
難道是爲了試探,可看着也不像啊!
“回去告訴你父親,本宮此時身在南陵,羌都的事情,鞭長莫及。”
聞言,簡非白擡頭看向楊蓁,又掏出一封信,遞給楊蓁,“殿下,家父還說,如果你不願意管羌都的事情,讓學生再把這封書信給你。”
楊蓁嘴角一抽,你們父子,擱這玩錦囊妙計呢?
看完信,楊蓁一臉狐疑的問道:“所以,你長姐現在還身陷程家?”
聞言,簡非白沉重的點點頭,“程家不答應和離,長姐懷孕了,他們更加不放人了。”
楊蓁又把信件給看了一遍,隻覺得荒唐。
簡非白的姐姐簡绯月,幾年前嫁給了程昌的兒子程啓。
婚後沒多久,程绯月發現丈夫竟然有龍陽之好,在府外專門有一處莊園,用來豢養十五六歲的男孩。
程绯月受不了,想要和離,卻被公公程昌侵犯,之後程家的幾個叔伯,也強迫了她。
收到女兒求救消息的時候,簡崇光第一時間趕去程家,可卻連門都沒能進去。
嘉甯公主送來井鹽制作方法之後幾天,簡崇光收到程家遞來的話,說是女兒懷孕了。
說是道喜,實則是威脅。
威脅簡崇光,絕對不能在賀州,開采什麽井鹽。
信的末尾,簡崇光說,隻要能救出他女兒,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回去告訴你父親,江南的事情,我也無能爲力!”
聞言,簡非白眸光瞬間暗淡了下來。
此行,他是帶着全家希望而來的。
……
簡非白離開後,楊蓁去書房坐了好一會兒。
擅離封地,是死罪的。
眼下皇帝正愁找不到機會弄死她,好接管玄羽軍。
但,她還是決定去一趟江南。
如果她不去,說不定會有更多個程绯月被欺負。
還有那些被程啓豢養的男孩子,多是十二三歲,本不該受此磨難。
更重要的是,江南鹽患,總要解決才是。
……
交代好南陵的事情,楊蓁以去其他地方巡視鹽井爲由,帶着墨量去了江南。
-----------------
越州。
初夏時節的江南是最美的,宛若一幅溫婉細膩的水墨畫卷緩緩展開,柳絲輕拂,嫩綠的新葉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青石闆路兩旁,白牆黑瓦的老宅浸透着歲月的痕迹,門楣上挂着一串串風鈴,偶爾随風輕輕作響。
“主子,這就是我們租的房子。”墨量說着推開門。
“嗯,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飯,順便打探一下程家的情況。”
“是!”
……
兩人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墨量第一次來江南,楊蓁擔心他水土不服,就去了一家面館。
幾年前,她來江南的時候,經常來這家吃。
可兩人才吃了沒幾口,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順着聲音看過去,三匹高大的棗紅馬,拉着一輛宛如樓閣的馬車。
車身裝飾得極爲奢華,雕刻着繁複的花紋,頂上鑲嵌着閃閃發光的寶石,即使是在夜色中,也顯得格外耀眼。
楊蓁聽力好,車子經過瞬間,隐約聽到細碎的哭聲。
朝車窗看去,就見一個穿着紅衣男人依靠在窗口,胸前的衣服淩亂的敞開着,宛如看獵物一般的眼神,落在墨量臉上。
車身上一個大大的‘程’字,楊蓁當即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那紅衣男人估計就是程昌唯一的兒子,程啓。
吃過飯之後,楊蓁和墨量分頭去打探程家的消息。
程昌在越州的風評還不錯,爲人也很低調。
倒是這個程啓,愛紅衣,喜奢靡,擅長經商,有很多個鋪子,尋常就愛在大街上晃悠,遇到不平事,還會管一管。
隻要能讨他歡心,程啓從來不吝啬給銀子,這越州城好些店家都得到過程啓的賞賜。
程啓容貌隽秀,後宅隻有一個夫人,這坊間還有不少姑娘是心悅他,認爲他專一,有本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回到租住的小院,楊蓁和墨量交換了一下打探的消息,都要懷疑簡崇光在信裏是胡說的了。
墨量還準備說什麽,楊蓁轉頭看向門外、
有人!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戒備的站起來,貼在門口,往外面看去。
好幾個人,穿着一身墨藍色的短打衣服,看幾人翻身的姿勢,楊蓁和墨量放松了下來。
瞅着三腳貓的功夫,絕對不會是來刺殺他們的。
而且,這幾人還有點眼熟!
方才程啓那奢華的馬車旁邊,正是這幾人随行。
墨量眼神詢問楊蓁,然後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要不要殺了他們?
“等他們進來!”
……
幾個打手,翻進院子裏,就開始找人。
很快,就來到楊蓁他們在屋子門口。
其中一人推開門,見裏面有微微的光亮,朝身後的人招招手,輕手輕腳走了進來,完全沒看到楊蓁和墨量就站在他們身後。
楊蓁和墨量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手,幾息之間,就将四個人放倒在地上。
……
将人捆起來後,墨量拿過一杯茶水,潑在其中一人臉上。
很快人醒了過來,愣了一下,便嚷嚷道:“你們把老子給放了,知道爺是什麽人嗎?”
楊蓁懶得和這種欺軟怕硬的人說話,拔出匕首,抵在男人喉嚨上,“說說,誰讓你來的?”
聞言,男人嗤笑一聲,“誰讓我了來的,當然是啓公子讓來的,怎麽樣?怕了吧,趕緊把老子給放了。”
楊蓁冷笑一聲,鋒利的匕首,一下紮在男人肩膀上:“我的耐心有限,程啓讓你來做什麽?”
‘啊~’,男人尖叫到一半,楊蓁手中一根銀針紮在對方脖子某處穴位,尖叫的聲音,頓時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