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實力本不如闵東君,又被鎖了琵琶骨,若被闵東君這一掌拍上,必然粉身碎骨。
眼看着闵東君的掌心就要接觸到那人後背,方甯安突然閃身出現在一側,伸出一隻手,手掌豎首,擋在了那人背後,掌心正接住闵東君的手掌。
隻聽啪一聲輕響。
空氣微微震蕩。
闵東君整個人飛了出去,砰一下撞在台階上,又滑出去,撞翻了桌椅,把酒水灑了一地。
闵東君從地上爬起來,隻覺肩頭傳來一陣刺痛,整條手臂竟然己經擡不起來了。
“将軍,你爲何……”他扶着右肩,驚愕地看着方甯安。
方甯安一瞪眼,怒道:“我說了要給站在右邊的人一個痛快,我說了要殺他們嗎?就算要殺,又輪得到你動手嗎?”
“啊,這……”闵東君無語。
“哼!”方甯安看了一眼打翻在地的桌椅和酒壇,“我這壇酒還要犒賞将士,現在被你打翻了,你說怎麽辦?”
“賠!我賠!”闵東君己經吓壞了,這位将軍看上去喜怒無常,他完全摸不透方甯安的心思。
“賠個屁!我用你賠?”方甯安吹胡子瞪眼,“酒就算了,你還打翻了我的将軍座,你安得什麽心思啊?”
“啊?”闵東君連忙俯身将椅子扶起來,“我給您放好!放好!”
方甯安搖了搖頭:“就你這種軟骨頭,是怎麽做到一派掌門的?剛才那個道士雖然蠢笨,但至少有骨氣。”
“将軍……”闵東君心驚膽戰,不知道方甯安爲什麽這樣說,又想怎樣對他。
方甯安卻不理他了,而是轉身對着那些站在右邊準備赴死的人,說道:“你們也都有骨氣,我方甯安是個粗人,不會講什麽大道理,但我欣賞有骨氣的人。可惜啊,這世上有骨氣的人少,沒骨氣的人多。所以有骨氣的人不該死,隻有軟骨頭才該死!”
說罷,便回頭看着闵東君,眼中殺意頓顯。
闵東君大驚:“将軍!你不能殺我,我能幫到你!我願意跟你合作,我可以提供山下集結的玄門大軍的情報,我還可以去策反他們,那裏有很多我認識的,關系很好的道友……”
“你把我當傻子嗎?還策反他們!行了,我雖爲鬼,也講人道,有什麽遺言,說吧。”方甯安道。
“将軍!”闵東君吓得跪了下來,“将軍饒命!我是真心願意和将軍合作啊!我真的可以幫你的!”
啪!
方甯安一掌拍下,拍碎了闵東君的天靈蓋。
其它那些修士,不管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一切變化來得太快了。
右邊的倒還好,反正就是求死,不管這位鬼将軍什麽心思,大不了就是一死,既然己經有了赴死的決心,反而輕松下來。
而左邊那些剛才貪生之人,不管是本來就怕死,還是心裏有别的想法的,總之在看到了生的希望後,又突然變成了絕望。這種轉變,比剛才就殺了他們還讓人難以接受。
就在這時,營外傳來傳報:“鬼王大人到!”
方甯安連忙迎了出去,沒走幾步,便見李阿西帶着一行人進來了。
“見過大王!”方甯安行了禮。
“免禮!”李阿西看了一眼地上闵東君的屍體,皺了皺眉,“我不是傳令給你了,不要濫殺嗎?”
方甯安昂然道:“我沒有濫殺,這不過是個沒有骨頭的小人而己!”
又啪啪鼓了兩下掌。
幾個陰兵就将剛才押出去的赤雲觀觀主曲寂同帶了回來。
曲寂同完全蒙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明明要殺他祭旗,卻把他帶出去溜了一圈,又回來了。
忽然看見地上的闵東君的屍體,大罵道:“爾等惡鬼,不得好死!蒼天有眼,必讓爾等死在天雷之下……”
方甯安皺了皺眉:“煩人,像個蒼蠅一樣!把這軟骨頭的屍體拖出去。”
“是。”
手下陰兵将闵東君的屍體拖出去。
曲寂同一首在罵,首到赤雲觀的弟子将剛才的事情告訴他,他才停止了罵聲,做夢一樣驚愣在那裏,一下子竟不知該怎麽辦了。
方甯安便問李阿西:“大王,這些人怎麽處置?”
“先關進俘虜營吧。”李阿西其實也沒想好怎麽處置這些人。
方甯安皺眉道:“大王,我是個粗人,除了打仗,别的不懂。你讓我少殺,我就少殺,但若抓到的人都不殺,人越來越多,難道都關起來?骨頭軟的其實還好辦,吓唬吓唬,就不敢來了。但那些硬骨頭,多半還迂腐得很,他們把我們當妖魔,這種觀念,恐怕不是你放他們一條生路就能改過來的。諸葛亮七擒孟獲,但這些人,我估計你抓他們七次,放他們七次,他們也還是把我們當成魔鬼,還是要來打我們的。”
李阿西歎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道?但若是大造殺孽,我們就中了某些人的計了。天都上的老家夥巴不得我們把這些人殺光呢!”
“他們這樣做,不是毀自己的道統嗎?”方甯安不解道。
“道統?”李阿西也搖頭,“他們那個道統,早己腐朽不堪。他正是要借這個機會,重新洗牌,還要把罪名都推到我們頭上。”
“不就是按幾個罪名嗎,怕什麽?我們酆都背的鍋還少嗎?做了幾萬年惡鬼了,還在乎這一時!”方甯安不屑道。
李阿西道:“我倒是不在乎多背幾個罪名,我李阿西也不是怕事之人。但這次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李夫人己經上天路去了,她說這些人留着,自有用處。時機到時,誰是真正的敵人,他們自然分得清。”
方甯安聳聳肩,對李阿西的話不以爲然。但李阿西是鬼王,他自然不會抗命。
“報!”陰兵斥候進來報告,“報大王,将軍,山下有大批修士正向我軍趕來,數量約有千餘衆,馬上就要與我軍先頭部隊交鋒。”
“好!大魚上鈎了!”方甯安興奮地說,“按原計劃,故意露出破綻,将他們引入包圍圈。”
“是!”斥候和傳令兵都下去了。
方甯安看着李阿西說:“大王,這麽多人進攻,若都不殺,恐怕有點難。”
“我什麽時候說過都不殺了?我隻是說不要濫造殺孽,對你,對咱們營中的将士的修行都不好。但是,”李阿西目光一凜,“戰争就是戰争,傷亡難免,先要保護好自己的士兵,疆場之上,該殺就殺,不必特别留情!”
“嘿,我等的就是這句話。”方甯安大笑一聲,“大王,失陪一步,待我殲敵之後,再來與大王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