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睿和顧卿離目送張清雪背影消失,兩人來到山腳下的涼亭,相對而坐。
顧卿離看着始終慢他一步的張承睿,心裏瞬間明了,還是解釋一句,“張大哥,卿離不是故意隐瞞身份,要是有的選擇,卿離倒是隻願做白雲觀的弟子。”
張承睿眼神有些複雜,他以爲顧卿離隻是個家世好的貴公子,沒想到他居然是當朝的五皇子。
這樣天差地别的家世,是他們家一開始就不該妄想的。
如今清雪和五皇子在外獨自待了十來天,出雙入對的,怕是以後無人再敢上門說親。
前兩年媒人上門,爹娘和奶奶不願清雪太早嫁人,以年齡小,想多留兩年給推了。
張承睿想到顧卿離曾經說過的身世,不忍心看着他落寞的神情,還是安慰了一句,“每個人的出身都是沒辦法選擇的。”
顧卿離眺望遠方,輕聲低喃,“是啊!誰又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呢。”
張承睿拱了拱手,“五皇子”
顧卿離看向張承睿,一臉認真的說,“張大哥,白雲觀裏沒有五皇子,隻有顧卿離。”
張承睿見顧卿離堅持,便不再糾結,“好,既然五皇子堅持,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卿離。”
顧卿離聽聞展顔一笑,周身的落寞散去,又是往日纖纖貴公子模樣。
張承睿移開視線,歎了一聲,“卿離你不應該帶清雪出雙入對,在烏縣縣衙停留那麽久的。清雪年紀小,人單純,想不到如此行爲對她以後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
顧卿離身子微怔,是啊!清雪年紀小,想不到,他如何會想不到,隻不過私心作祟,故意忽略了此事而已。
他心裏明白,他是故意的,他怕他還得在白雲觀再待一年,怕張家給清雪定親事,更怕他下山時,清雪身邊已經有了他人,再也沒有他的位置。
所以袁師弟他們回山時,清雪不願意回來,他便答應了清雪留下,帶她一起去烏縣縣衙,知道周縣令他們誤會他們的關系,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張大哥,這事是卿離的錯,是卿離考慮不周。”
“但卿離對清雪姑娘是認真的。”
張承睿沒有半點意外,顧卿離的心思他很早之前就覺察到了。
不光是顧卿離,他的那個傻妹妹怕是也有這樣的小心思,不然也不會整天把顧卿離挂在嘴邊,還偷偷跟人家一起出去,一呆就是十來天的時間。
“我們張家的姑娘是不會給人做妾的,哪怕你是皇子皇孫,爹娘也不會同意。”
“清雪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商量過了,清雪未來的丈夫可以不需要有太大的本事,但不能花心,要敬她愛她保護她。”
“他們一直也在物色這樣的人選,打算等清雪十六歲給兩人定親。”
“所以卿離,你們不合适。”
顧卿離肉眼可見的急了,“大哥,我沒想過讓清雪姑娘做妾,也可以不娶妾室,敬她愛她保護她我都能做到。”
“求求你們再等我一年的時間,到時候我一定請媒人上門說親,迎娶清雪姑娘進門。”
張承睿在白雲觀裏聽道士們也說過,顧卿離和李寒楓是白雲觀的俗家弟子,過了十八歲生辰就可以下山,娶妻生子。
可兩家天差地别的身份,清雪和顧卿離他們真的能有未來嗎?
“卿離,你的身份注定有許多身不由己。”婚事怕更是不能自己決定。
顧卿離語氣着急,“不,大哥,我可以自己做主的,母妃去世前給我求了一道聖旨,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父皇也給我劃了封地,大婚後就可以帶着我的王妃離開京城,去往封地,過屬于我們的小日子。”
他的母妃是父皇強制性接進宮的,生下他後不久,便郁郁而終。
母妃進宮前就已經心有所屬,母妃深知皇室的人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才會在彌留之際,爲他鋪好後路。
劃了封地的皇子,就相當于主動放棄了那個位置。
哪怕是這樣,也沒能完全保下他。
母妃去後不久,一場普通的風寒差點要了他的命,外祖怕他在吃人的深宮裏長不大,這才将他送到了白雲觀。
就是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看着顧卿離迫切的眼神,張承睿搖搖頭,“卿離,你知道的清雪的婚事不歸我管,我說的不算,所以我不能給你想要的答案。”
“大哥,沒關系,隻要有你在這句話,我就很開心了。”顧卿離很高興,“張叔和嬸子那裏,我會親自去說。”
夜裏,張清雪都睡了,顧卿離敲門将她叫了起來。
兩人并排坐在屋頂上。
秋天山頂上的夜晚,氣溫還是很低的,但兩人好像都不怕冷。
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誰也沒說一句話,惹得不遠處的暗衛,頻頻投來視線。
好像他們真的是來賞月,看星星的。
在張清雪準備找借口,回去時,顧卿離終于開口了,“張姑娘,這個玉佩送給你。”
麒麟玉佩,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
“爲什麽給我這個?”
他們這段時間正處于暧昧期,她還以爲怎麽都還得一段時間,沒想到會這麽快?
“這是我出生時父皇給我戴上的,見玉佩如見人,你可以拿着它去縣衙,縣衙的縣令,捕快都會聽你命令。”
“也可以去帶有離字商号的錢莊,随意取錢。暗處的暗衛也随你調遣。”
張清雪搖搖頭,“我問你爲什麽給我這個?不是想知道它的作用。”
不遠處的暗衛們也屏住呼吸,伸長了脖子,聽着他們家主子的告白。
顧卿離還未開口,脖子耳朵臉頰都紅了,心裏慶幸還好這是夜間,看不明顯。
“清雪,我心悅你,你能做我的王妃嗎?”
張清雪挑挑眉,挺上道的。
是王妃,要是敢說是側妃,或是别的,她肯定轉身就走。
别說什麽配不配得上。
婚姻是他們的事,他們雙方同意就行,至于别人不同意,那都是顧卿離該操心的事。
而不是她。
顧卿離見張清雪遲遲沒有接過,以爲她心裏是有顧忌,“清雪,你隻要點頭,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張清雪沒有藏着掖着她的心思,“你是皇子,以後肯定有不少女人,我不喜歡爾虞我詐的生活,我隻想簡簡單單的過日子。”
顧卿離看着她直率的樣子,心裏的喜愛之情與日增多,“沒有别人,隻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