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由于唐啓的缺席,餐桌旁坐着的隻有曾媛、唐峥嵘和唐文舒三人。少了一個人的存在,整個氛圍似乎變得格外清靜,與往日相比多了一份甯靜。餐桌上,除了唐峥嵘狼吞虎咽吃飯時所發出的呼哧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唐文舒默默地坐在那裏,心中滿是委屈和無奈。以往有唐啓在的時候,她還能感到一絲安心,可如今連這個唯一能夠保護她的人也不在身邊了。想起自己在學堂受到的那些欺負,她幾次想要開口傾訴,但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畢竟說了又能怎樣呢?指望二哥去幫她出氣嗎?不太可能,二哥雖然性格單純,但爲人憨厚老實,論陰謀不是那些人的對手,親自動手打人就更不能了,哪個男子能去女子學堂打人呢。至于母親,那就更不用想了,她向來就是個軟弱怕事的性子,根本靠不住。好在二哥身強體壯,在學堂倒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他。
就這樣,這種壓抑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唐文舒始終選擇默默忍受。期間,她曾給遠在揚州的父親寄去過一封信,那時距離唐啓離開不過才短短三天時間。在這封信裏,盡管她努力克制着不讓自己流露出在學堂被欺負的事情,但内心深處的不快情緒還是難以完全掩飾住,不自覺地就在字裏行間體現了出來。
而細心的父親唐季廉很快便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當機立斷作出決定,要讓唐梓蟾帶着唐文舒前往揚州相聚。
當唐梓蟾收到那封信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前往了女子學堂。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那裏做了些什麽,但自那以後,一切都變得異常平靜,仿佛之前的紛紛擾擾都從未發生過一般。尤其是對于唐文舒來說,曾經那些總是找她麻煩的人也突然間銷聲匿迹了。
而他們出發的日期則被定在了五天之後。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爲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即将來臨,新當選的交流學子陳長潇希望能夠在家裏與家人一同度過這個團圓的節日。于是,時光就在這看似平淡卻又充滿期待的氛圍中悄然流逝着。
轉眼間,中秋節便如期而至。回想起去年中秋夜宴上所經曆的種種波折和驚險,唐文舒至今仍心有餘悸。因此,今年的她可謂是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生怕再出現任何意外狀況。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年的中秋之夜竟是如此的風平浪靜,國公府衆人隻是簡簡單單地聚在一起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随後便各自散去回家了。
待到出發之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太子殿下竟然親自前來爲他們送行。不僅如此,太子殿下還特意叮囑唐文舒要等着她,可至于具體要等待何事,太子殿下并未言明。面對這樣神秘莫測的囑咐,唐文舒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和好奇……
然而,直至啓程那一刻,唐文舒對于太子殿下所言之事仍舊毫無頭緒可言。那一輛輛裝飾精美的馬車緩緩地行駛在官道之上,車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陳長潇身爲定遠侯府的嫡長子,自出生起便是含着金湯匙長大,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此次乃是他人生中的首次遠行,定遠侯府的主母自然是關懷備至,精心爲其籌備了整整 12 輛馬車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即便陳長潇一再表示反對,但最終還是拗不過母親大人的堅持,不得不帶走了其中的 3 輛馬車。正因如此,整個隊伍前進的速度着實算不上快。
反觀唐啓二人,他們一路快馬加鞭,僅僅用了十來日的時間便順利抵達了應天府。相比之下,陳長潇他們這一行人加上随行的護衛,總人數竟多達三十餘人。唐文舒也帶上了阿大、阿二,留阿三在家保護母親。而唐梓蟾則是隻身一人上路,未帶任何侍從和侍衛,連書童都沒帶一個。
臨行之前,陳長潇還特意囑咐唐文舒可以攜帶貼身侍女一同出行,以便在路上能夠悉心照料于她。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在前行途中衆人方才發覺,原來陳長潇所乘坐的那輛馬車内竟然還有兩名容貌姣好的女子,經過詢問得知她們乃是陳長潇的大丫鬟。想來也是因爲這個緣故,陳長潇才會提議讓唐文舒也帶上侍女吧,如此一來倒也不會顯得他行爲舉止過于輕浮了。
而唐梓蟾此時正騎着一匹高頭大馬,緊緊守護在唐文舒的馬車前方。盡管馬車之中尚有裴清清在側,但出門在外,作爲唐國公府的子弟,他們向來極爲看重自身的聲譽名望,故而唐梓蟾并未登上馬車稍作歇息。
剛剛踏出皇城不過區區十裏之遙,陳長潇那小子便開始嚷嚷着肚子餓得咕咕叫了。沒辦法,衆人隻好停下腳步,就地尋找合适的地方準備埋鍋造飯。這陳長潇啊,嘴還特别挑,根本瞧不上那冷冰冰、硬邦邦的幹糧,非得要吃點新鮮熱乎的東西。
于是,侍衛們隻能無奈地四散開來,去附近的山林裏打獵碰碰運氣。沒過多長時間,他們還真的帶回來了好幾隻肥美的兔子和活蹦亂跳的野雞。很快,篝火熊熊燃起,兔肉和雞肉被架在火上慢慢烤制,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唐文舒眼疾手快地接過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雞,臉上樂開了花,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個大雞腿,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滿嘴都是油漬。唐梓蟾則顯得文雅許多,先是陳長潇道了聲謝,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雞肉送進嘴裏細細咀嚼起來。
此刻,有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烤雞和烤兔擺在面前,誰還有心思去碰那些幹巴巴的幹糧呢?再看唐文舒這邊,她哪裏還有半點淑女的樣子,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并用,狼吞虎咽地吃着,仿佛已經好多天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似的。而在她身旁的裴清清,則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隻見裴清清優雅地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輕輕地鋪在了地上,然後靜靜地坐在那裏,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般高潔美麗。即使面對如此美味的食物,裴清清依舊保持着那份矜持,當有人将烤好的食物遞到她面前時,她隻是微笑着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不餓,你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