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東西你還有理了？”那捕快将小男孩的手又捏緊了一些，小孩痛得叫出了聲。

古小小倒是覺得這小孩挺有眼光的。

白錦瑟送給她的那些石頭，顆顆都圓潤飽滿，澄黃透亮的，确實是非常漂亮。

既然小孩如此有眼光，古小小便不打算跟他計較了：“那個荷包和那幾顆石頭都是錦瑟送給我的。石頭我還有一些，那幾顆便當是我送給你的，就不跟你計較了。但那個荷包你得還回來，我可隻有那麽一個。”

聽到古小小的話，小男孩站直了身子，努力想把手抽回來，還大聲嚷道：“聽到沒有，人家都說不跟我計較了。你快把我放開，我好把荷包還給人家。”

捕快考慮了一下，便松開了小男孩。

小孩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古小小的那個荷包，然後把裏面的石頭倒在自己的掌心上，并把荷包遞給了古小小。

從他那謹慎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小男孩是真的很喜歡那幾顆石頭，否則也不會把荷包藏在懷中。

說不定發現是幾顆不值錢的石頭之後，連着荷包就一起扔掉了。

古小小内心很是糾結。

如果把荷包拿回來吧，那幾顆石頭沒東西裝，小孩老握在手裏也不方便做事。

但那荷包畢竟是白錦瑟送給自己的，僅此一個，她又不舍得就這麽送給了别人。

白錦瑟看出了古小小内心的掙紮，便從自己的包袱裏掏出一個亞麻布縫制的荷包，遞給小男孩，示意他用這個荷包來裝石頭。

亞麻布不值錢，白錦瑟當初縫制這些荷包也僅僅是爲了裝一些東西，如今送出去也沒什麽可心疼的。

她從小孩的那隻手中接過古小小的荷包，還給古小小。

男孩滿臉欣喜的樣子，把石頭裝進麻布荷包裏，一雙黑亮的眼睛看向白錦瑟：“謝謝姐姐！”

白錦瑟微笑着看向那捕快：“這孩子的偷竊之罪，麻煩按律例論處。”

古小小、古大海和小男孩都一臉驚詫，楊慎行和那捕快卻都一臉贊許地笑了。

小孩也仰起頭，一臉疑惑：這個姐姐，明明剛才不是還送給自己一個荷包，讓自己用來裝石頭的嗎？怎麽突然翻臉就要追究自己的罪責了呢？

“錦瑟，不過是幾顆石頭而已，我都說過不計較了。”古小小一臉委屈地望着白錦瑟，在爲那小孩求情。

“小小，偷竊這種行爲本來就是不對的。這次是因爲所得之物對你來說并不算貴重，你才不打算與他計較。如若以後，他所偷之物是别人救命的錢财或者良藥呢？他把這些偷了去，讓其他人沒法及時得到救治，也可以不與他計較嗎？”白錦瑟問道。

古小小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白錦瑟繼續爲古小小解惑：“舉個例子，如果我的性命危在旦夕，你爲我找到了一顆能活命的藥丸，卻在剛才被他偷去。你也要不與他計較嗎？”

古小小認真地想了一下白錦瑟所說的情況，立馬搖了搖頭：“那可不行。”

“這就是了。我要懲罰的是他的行爲，而不是那一個荷包和那幾顆石頭，明白嗎？”

古小小還是雲裏霧裏。

古大海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跟着他去吧。”白錦瑟對着小男孩說道，“以後千萬記得，不要拿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在下姚仲桢，是這建邺城的一名捕快。”姚仲桢對着白錦瑟拱手行了一禮，“感謝姑娘高義，讓犯錯之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古小小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爲什麽偷了區區幾顆石頭就要受罰。

如今聽到姚仲桢的話，火氣“蹭”的一下就往上冒：“合着你這意思，是在說我不高義，我無理取鬧了是吧？”

姚仲桢沒回答，朝衆人行了一禮，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然後轉身就走了。

“什麽人啊，這是。”古小小低聲抱怨。

姚仲桢已經走到幾步開外。

小孩看到面前幾個人放松了警惕，朝着與姚仲桢相反的方向拼命沖去。

這操作把大家都吓到了，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但姚仲桢卻以最快的速度回轉過身去追小男孩。

他腳上功夫了得，整個人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沒一會兒就扯住了小男孩的衣領，又扭着小孩回到了白錦瑟一行人面前。

“看見了吧？”姚仲桢看着古小小，“這就是慣偷，你越好心，他越放肆。”

古小小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白錦瑟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小小，你再仔細想想，荷包裏面除了石頭，是不是還有别的東西？”

小男孩惡狠狠地盯着古小小：“荷包裏就那幾顆破石頭，你們休想栽贓給我！”

看到小孩對自己妹妹發狠，古大海忙沖上前去，擋在古小小面前：“你兇個什麽勁？該是你的跑也跑不掉。”

古小小又努力地想了一下：“好像是，還有幾錢碎銀子？”

“光好像可不行，你得有證據。”男孩臉上露出一絲得逞了的壞笑，“幾顆破石頭，一個爛荷包，可不值什麽錢。”

剛才這男孩從懷裏掏出荷包的時候，裏面根本沒有碎銀的影子，想來早已被他掉了包，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在他身上找到。

就在大家都以爲拿他沒辦法的時候，白錦瑟笑着站了出來：“姚捕快，我要報案。此人偷了我的東西，煩請姚捕快幫忙查處。”

“我雖然已年滿九歲，但未到十五歲。依照律例，偷盜這幾顆破石頭和這個爛荷包，根本沒辦法定罪量刑，不過就是口頭教育警示一番，你可别想唬我。”小男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白錦瑟心想：師父讓我外出遊曆，果然是有道理的。

否則，自己怎麽敢想象，這樣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竟然能如此狡詐、裝無辜、兇狠，還對律例頗有研究呢？

白錦瑟揚了揚唇：“那可不是幾顆破石頭哦？！”

小男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