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道飄渺的歌聲從身後傳來，博士和歌蕾蒂亞立刻回頭望去，隻見到在水球之中閉目的斯卡蒂張開嘴輕聲吟唱着呼喚海嗣的歌謠。

這無疑是連接上大群意識的證明，歌蕾蒂亞立刻将博士抓起一把丢入那水球之中，隻求他的存在能讓斯卡蒂的意識不迷失在大群的無盡呼喚。

“我們會守在這裏的！”歌蕾蒂亞斬釘截鐵的說着，那榮譽軍團長的氣質徹底被她表現出來。

博士在水球中遊動，他緊緊抱住了斯卡蒂，而在這冰冷中感知到熟悉的溫度後，斯卡蒂回應了博士的關懷，她在這水球中制造了一個供給博士呼吸的空腔。

太好了，斯卡蒂還沒有沉淪。

博士就這樣抱着斯卡蒂，祈禱她能找到海嗣前進的原因并讓他們退回大海。

接入大群意識對于斯卡蒂來言并不是一個好的感受，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拆分到整個大海之中，感知着洋流的變化，傾聽着生命對适應環境的無限需求。

我要裂開了...我要沉淪了...我要迷失了...

斯卡蒂在莫大的困惑中維持着自己的理智，但在這寒冷深邃的空間中她實在是無法做到這一點，莫大的孤獨讓她感到恐懼...

好在有一個人不會抛棄她，那就是博士。

感知到自己冰冷的身體被緊緊擁抱住，斯卡蒂發出了一聲輕咛驅散了對孤獨的恐懼，她現在有了足夠的勇氣行走在這片黑暗之中，她願意爲了博士又一次面對那些古老的存在。

存續海神，原始的命脈，它能命令海嗣依照當下的環境突變成相适應的生産者，獲取環境中的營養物質，營造全新的生态系統。

繁殖海神，不融的冰山，它能命令海嗣們不彼此敵視，在面對外來敵人時能團結起來一緻對外，但也維持着高效的食物鏈讓海嗣們互相喂食。

生長海神，蔓延的枝條，它能命令海嗣的細胞生長、複制、分化，是生命蓬勃發展的原初。

而她體内寄宿着第四位海神，遷徙海神伊莎瑪拉，它能命令海嗣對外界積極探索，捕食其他生物補全自己的進化。

我不是伊莎瑪拉，我是斯卡蒂。

斯卡蒂這樣告訴自己，她不願意成爲海嗣的神明，隻願意成爲斯卡蒂陪伴在博士身邊。

她勇敢的直視眼前的三名海神，用海洋的聲音和它們交流，在震顫裏斯卡蒂得知了海神的目标。

“進化...适應...生存...”

老生常談的話題，上一次海嗣走上岸邊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你們希望用什麽東西進化呢？”斯卡蒂又問着。

這下三名海神沉默了，然後它們舞動着自己由其他海嗣組成的軀體指向了斯卡蒂說着，“用你...你體内的鮮血...血...”

“我不過是個阿戈爾人，體内流的血可沒什麽不一樣的...”斯卡蒂剛回答了一句就想起來了一個問題。

她打了醫療部研發的實驗性血清，那東西遏制了海嗣細胞的暴動，會不會就是這個血清的原材料吸引着海神的注意。

然而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不多了，因爲她身體内的血味讓三名海神越來越躁動，它們是如此渴望獲得這開啓偉大進步之門的鑰匙，爲此它們甚至願意抛棄自己的獨立性融爲一體。

斯卡蒂無比震驚的看着互相争奪鬥争的海神融合交織，最終化爲了一個貪婪的聲音朝着她湧來，這聲響不僅僅是她無法承受下的，即使是體内沉睡的遷徙海神也無法忽略。

“啊！！”斯卡蒂尖叫一聲，在意識沉淪的最後一刻，她想到的隻有博士那身穿風衣的背影。

懸浮的水球轟然炸開，博士被甩飛出去，這突然的意外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阿米娅立刻躍出将博士攬在懷中。

博士身上的海水味道湧入阿米娅的鼻子中，她向被嗆到而咳嗽的博士溫和笑笑，然後将警覺的目光投向斯卡蒂。

海嗣們停下腳步，它們齊齊昂起頭顱朝天呼喊構成了一個古老的回聲，而斯卡蒂也回應着它們的呼喊，在歌蕾蒂亞和幽靈鲨那震驚的目光裏睜開眼睛。

雙目已無赤紅和人性，唯有深藍和對進化純粹的貪婪，此時的斯卡蒂已經不是人類，而是海洋諸神意志的承受者。

“殺了她！快！”歌蕾蒂亞大喝一聲，她感覺到戰栗感正在從内而外逸散出來，她體内的海嗣細胞也在爲斯卡蒂的升華而歡呼歌唱。

幽靈鲨扛着圓鋸一馬當先，在殺死斯卡蒂時她沒有表現出來一點猶豫，即使她們曾經是并肩作戰的戰友。

“怎麽會這樣...一點預兆都沒有啊...”緩過神的博士看着斯卡蒂也是不解的說着，他明明感覺到斯卡蒂的精神十分穩定，然而下一秒她就走向了失控。

“看來這場災難遠比我們設想的還要可怕的多。”阿米娅沉聲道，語氣透露出來她做好決定的決心。

“等等阿米娅，不要碎你的戒指。”

“博士，我們必須當機立斷。”

看着幽靈鲨被斯卡蒂随手打飛并吐出鮮血，而歌蕾蒂亞更是在細胞的壓制下動彈不得，阿米娅隻得将自己手上封印力量的戒指粉碎。

陡增的源石力量讓戰場的所有人都身體一顫，赫拉格這身經百戰的老兵也是感慨着戰況怎麽會糟糕到如此地步。

無奈的情緒在阿米娅的指尖流動，這既是對自己平凡的一種歎息，也是對博士能得到諸多幹員喜愛的諒解。

在這個滿是灰暗絕望的大地上，像他這樣如陽光般耀眼的人确實稀少異常，阿米娅并不責怪博士太有魅力，隻是遺憾自己沒能早一點向博士吐露自己的心聲将他留在自己身邊。

斯卡蒂...我不想傷害你，但這是爲了博士。

阿米娅閉上眼睛，這強大的一擊将随着她的意志脫離手指，曾經強大的不可一世的血魔大君也被這一擊震撼。

漆黑的令人不安的源石能量像是閃電轟擊在了斯卡蒂身上，巨大的聲響讓海嗣的歌唱和陰雲中滾動的雷霆之聲也爲它退位。

這...怎麽可能？！

阿米娅在漆黑的電閃中看到了幾滴鮮血懸浮在斯卡蒂額頭前，這些微不足道的事物替她擋下了所有攻擊。

斯卡蒂張開嘴，阿米娅通過讀唇知曉了這樣一句話。

“向進化的終點下跪吧，低等生命。”

“你似乎傲慢的早了些。”一聲嘲諷從天而來，兩個巨人随之重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