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殘月漸隐。
沖突最爲劇烈的一晚過去了。
惡魔聯盟的曆史上從未出現過如此規模的暴動。
聯盟的軍隊被屠殺殆盡,誠然他們的裝備和戰術素養相當優秀,但仍然不能敵過秘書處的雇傭兵和哈拉賽卡家族的私軍。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搞錢第一位,既然我有能力,爲什麽不找一個更能賺到錢的雇主?
因此聯盟的軍隊士兵本身的基礎素質就是最低的那一批,即便出現相當優秀的新秀,也會很快被各大寡頭以高薪挖走。
就比如現如今羅德島麾下的雇傭兵來講,每一位都有相當過硬戰争經驗。
獸人聯邦的改造人類,能夠崩血的獸人戰士。
惡魔聯盟的食屍鬼,一身皮膚堅硬如鐵的石翼魔。
無法繼承家業但又不甘心一輩子鎖在家中扶持兄長的血族次子。
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但是竟然能放下些仇怨,和和氣氣的在一起辦事,可見威利安花了多少心思,又對阿米娅寄予了多少厚望。
阿米娅坐在别墅門口的台階上,抱着膝蓋悶悶不樂。
“呃……”
如同電影中的喪屍的聲音,一隻手搭在兔兔肩膀上。
“噫~!”
阿米娅一個彈跳撞上了天花闆。
不愧是兔獸人,腿力了得。
兔兔捂着頭,眼裏痛出了淚花,兩隻兔耳朵耷拉着垂下來。
可愛捏~
羅德感覺屍斑都淡了不少,但他隻來找人要點枸杞的。
莉莉一晚上的狠狠教培讓羅德感覺身體被掏空,臉色蒼白,眼底發黑,背在身後的右手瘋狂發顫。
“阿米娅,你知道哪有枸杞嗎?”
有氣無力的聲音,羅德顯然是傷到了。
“大哥哥你沒事吧?”
阿米娅顧不上疼痛,慌亂站起來。
“要枸杞嗎?我去爸……老爺書房裏拿。”
兔兔一溜煙跑沒影,獨留下羅德一人在台階上尴尬。
他看了看空到能産生回聲的豪宅,捂着隐隐作痛的後腰坐在台階上。
“吔!這便樣衰了……”
感覺坐着後腰痛,便又呈大字仰躺下,還是不舒服,更難受了。
趁莉莉還沒醒,盡快休養一下……
半夢半醒之間,羅德好像看到了莉莉一身OL黑絲,扶着黑框眼鏡,眼泛愛心一臉S姐上身的模樣:
“羅德,還不能休息哦!”
“雅咩咯!!!”
羅德大喊一聲猛的驚醒,捂着狂跳的心髒驚魂未定。
入眼是阿米娅的黑絲小腳,羅德這才放松下來。
“大哥哥,你要的枸杞。”
兔兔捧着一個臉盆的枸杞站在羅德身邊,腳邊是熱水。
她看上去心情不好。
“大哥哥這麽厲害的人也會害怕些什麽嗎?”
羅德接過臉盆,随手抓起一把枸杞塞進嘴裏:“爲什麽這麽問?”
“我又不是神,當然會害怕,隻是我不會讓恐懼啊,危險啊什麽的影響自己的判斷。”
“事實上,我并不比你強大多少,我會餓,會累,會偷懶……至少在個人的精神力量上,我們之間并無區别。”
阿米娅欲言又止,她很想說,從一百四十層樓高掉下來毫發無損她真的做不到。
“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羅德直接往嘴裏倒開水。
“這個很燙啊!”
兔兔伸手阻止羅德。
卻隻見後者喉結一動,抹了抹嘴:“沒關系,血族的速食泡面吃法,未經練習請勿模仿。”
兔兔瞳孔地震,但又不知道從何處開始吐槽,隻好歎了口氣坐在台階上。
一大一小在台階上竟莫名有種溫馨感。
略顯尴尬,羅德主動找起話題:“小驢子,你的哥哥姐姐呢?”
“威……少爺送走了,他們很安全。”
阿米娅的小皮鞋互相搓着。
“和家裏鬧矛盾了吧?”
“才沒有……”
“沒有?可是我叫你小驢子哦。”
“啊!我是兔子不是驢!我真的不是驢!”
兔兔生氣的鼓起嘴,控訴起羅德來。
“行,是兔子是兔子……”
見阿米娅反應很大,羅德敷衍的哄着小孩。
“所以,還是鬧矛盾了吧?”
“……”
“這不行,和家人一定要溝通好,很多時候雙方都在氣頭上,會說很多違心的話,所以啊,好好溝通一下,比什麽都強。”
羅德的神情有些落寞。
“哥哥我啊,小時候和父親頂嘴後好多天都往外跑,矛盾很大,什麽傷心話都從嘴裏蹦出來,我有我的堅持,他有他的道理。”
“後來他瘦了好多,我才發現他病了好多天,依然在下地幹活,雖然回家幫忙了,但還是一句話沒說。”
“最後我們沒說上一句話,他走了,任我怎麽喊爸爸都沒用……”
阿米娅的身軀重重的顫了下。
“人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長的,人生也沒有後悔,大家都隻有一次機會,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
“現在想起來,我以前也挺混蛋的,甚至這麽多年連二老的墓都沒去掃過。”
羅德已經記不清父母的樣子了,隻是得到了那邊的彙報,零散的墓碑都遷往了統一的墓園。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挺好的。
“我知道怎麽做了。”
阿米娅心中忐忑不安,她向羅德深鞠了一躬。
兔兔頭也不回的走了,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些事?”
莉莉不知何時出現在羅德身後。
“呱!莉莉你何時在的?”
羅德汗流浃背。
“在你教育阿米娅的時候……有想過回家看看嗎?”
莉莉注視着羅德。
“我想拜訪一下伯父伯母。”
“那他們可能會誠惶誠恐,這已經是驚吓了。”
羅德換位思考一下,大抵是貧困戶家的好大兒娶了國家元首的女兒這種驚吓。
“你不歡迎我?”
莉莉委屈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怎麽可能?!回去以後叫上米莎,我們一起去!”
羅德直接被莉莉拿捏得死死的。
崔氏的房間前,阿米娅深呼吸,平複翻湧的情緒,内心逐漸堅定起來。
随即,她邁出了第一步。
“媽媽……”
可是後面又該從何說起呢?
思緒在心中層層疊疊,永遠無法說出口。
愛就是常難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