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萊德的預想之中,自己做了這麽大的事情,接下來應該會被憤怒的半羊人占星師們包圍,然後随便指控個罪名,把自己扔進監獄裏,然後在那裏順理成章地見到半羊人的酋長。
然後,再經過一系列費力的講解,才能讓對方理解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隻是萊德的預想,現實的事情,總是和想象的有些出入。
諸如此類的橋段并沒有發生。
因爲,圍上來的半羊人們隻不過是把這裏包圍住了,并沒有再向前一步,而在衆多占星師之後,半羊人的酋長真的和耶夫卡聯合王國的議長亞波肩并肩地從正門邁入其中。
半羊人酋長是一位身材高挑且豐滿的成熟女性,淺棕色的長發和奇異的綠色眼眸都散發着極強的誘惑力,即使身披厚厚的傳統服飾,也沒辦法掩飾曼妙的身材曲線。
半羊人的多情特質在酋長小姐的面上顯現,桃花一樣含情脈脈的雙眸,妖娆的身段自帶奪人目光的魅力。
很遺憾,萊德對這種女性并沒有什麽興趣,他的目光并沒有爲此而出現搖晃。
走到房間中間,半羊人酋長和議長亞波就此停下腳步,她先是打量了萊德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之中有着一股莫名的磁性,“你,到底是誰?”
“居然能夠冷靜交流?”
萊德很意外。
他以爲自己的行爲已經很出格了,内心裏已經做好了接下來要面對一群半羊人一擁而上的場面。
沒想到對面表現得遠比他想象的冷靜,不僅主動開口和他交流,第一句話還是詢問。
感覺比起刻闆印象中的半獸人要來的理智。
“我們又不是野獸,倒不如說,你的所作所爲要更像野獸。”半羊人酋長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半羊人女孩屍體,“你也沒有逃跑,也沒有和我們厮殺的迹象,而且,芙芙早就知道你會來到這裏,你的到來,在三十年前就被她揭露了。”
“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那時候咕噜還沒有出生,也就是說,是在遭受精靈的襲擊之前。
可是那時候的萊德大概率連個受精卵都不是,那個女孩能看到那麽久遠的未來嗎?
将心中的疑惑一點一點整理起來,萊德慢慢起身,平視着那身材火爆的酋長小姐,“我名爲萊德,是血族中的一員,原本是爲了重塑心髒而來,但現在,似乎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原來如此,難怪她會直接讓你進來。”半羊人酋長露出了釋然的表情,“你就是所謂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這是她的占星術所看到的嗎?”
“是的,在看到自己的姐姐找到了禁忌的戀人之後,她沒有經受住誘惑,偷偷和我窺測過未來各自的戀人,隻不過,她給我看到的是我現在的丈夫,而自己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未來——‘黑發黑眸,受忒伊亞眷顧的無心少年将跨過海洋,他将即将升起的星星拉下,将月亮的影子颠倒,即爲——命定之人’。”
慢慢說着,半羊人酋長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是......你卻把她殺了,你真的是她看到的那個人嗎?”
芙芙曾經給出的預言的确是這樣,但是,之後的發展卻和她所預言到的完全不一樣,甚至,在她面前的這個少年和預言裏的特征都不太一樣,眼前的少年是白發血眸,和預言中的樣子相去甚遠。
萊德卻陷入了短暫的失神之中。
戀人?星星?逆月之影?命定之人?
這都是些什麽?
最讓萊德不能接受的是反而是最前面的那個詞。
“你的意思是......我是她的戀人?”
萊德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可思議。
一旁的咕噜都怔住了。
這算什麽?
酋長小姐淡淡地說道:“她在四十年前就是大占星師,并且當時還是在情窦初開的年紀,會好奇自己未來的戀人是什麽樣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在那個時候,我大概是沒有出生的,我今年剛剛十九歲。”
“和那無關,占星術看到的是星星的軌迹,她一樣是受到腳下之星‘忒伊亞’眷顧之人,看到的自然是會劃出相同軌迹之人。”
萊德終于說不出别的什麽了。
因爲他對占星術的印象隻停留在詐騙上,具體是怎麽運轉的,根本不清楚。
如今看來......好像攤上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啊。
冷靜,冷靜,關鍵的是後面的那兩句。
“什麽叫做‘拉下星星與颠倒月之影’?”
“你的問題有些多了。”酋長小姐有些冷淡,“我的解釋就是這些,那麽你的呢?爲什麽,要把芙芙殺了?”
“解釋起來比較複雜,所以我有簡化的版本。”萊德緩緩說道,“簡單來說,有人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你們,你們的大占星師,從一開始就被替換掉了,它們用半羊人的身體爲基礎,做出了一模一樣的人偶,大概就是在流浪後被找到的時候被替換到了,這其中,應該有着魔人,甚至魔人将軍在動手腳。”
“也就是說——”
“你們的大占星師,從一開始就被調換了。”
“這不可能。”酋長小姐斷言道,“人被替換了,知識不會被替換,她的魔藥知識和占星知識都在。”
“這可難說。”萊德如此說道,“我見過類似的情況,雖然條件比較苛刻,但是,其他生物是可以被魔人讀取到記憶的。”
伊娜當時是因爲自己的伴生水晶和魔人大戰的遺物産生了共鳴,才會給了魔人将軍歐斯特可乘之機,那麽把思路倒過來,如果是芙芙身上有什麽和魔人的伴生水晶産生了共鳴,這樣就有可能達到和伊娜當時一樣的狀态。
“既然如此,你要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這才是現在至關重要的問題。
萊德所說的一切,對于半羊人來說實在是難以接受,甚至是無法想象的,因爲她們根本就沒有類似的經驗,或者說相似的經曆。
魔人,煉金術,對于天大陸上的所有非人們而言,都遙遠得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之上的故事。
萊德能夠理解。
“我不需要證明我所說的是真的,因爲......”
聽到了外面的嘈雜之聲,萊德露出惋惜的神情,“策劃這一切的家夥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他的目光越過酋長小姐與議長亞波,看向了拼湊在一起的半獸人部隊上,宛若看向叛軍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