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的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聽到居然有人能在戒備森嚴的審訊室殺人,無不驚愕,沒想到他們的長安站居然出了内鬼。
麻蛋!
蘇明哲則是暗罵一聲,好不容易獲得的線索就這麽斷了,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這下可倒好,酒井惠子一死,電台和密碼本的下落又是杳無音訊。
更重要的是還将内鬼一事擺到了明面,本來内鬼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他可以暗自尋找内鬼下落,這一下攻守之勢異也。
如今是内鬼在暗,他在明。
而且這個内鬼是完完全全的日本人,他的身份背景經過特高課的僞裝,與正常人可以說别無二緻。
現在他肯定已經轉爲靜默期,就算是拿真情報釣魚,内鬼也不可能咬鈎。
想要揪出他,難,太難。
就在蘇明哲還在思考對策時,站長打斷了他。
“明哲,過來一下。”
聽到站長的聲音,蘇明哲便一路小跑到了站長面前,接着他跟着站長走進了酒樓二層的獨立包間,驅離了衛兵後将門反鎖。
“明哲,這件事你有什麽頭緒嗎?”
站長開口問道,他眉頭緊鎖,站裏出了内鬼是一件極其不光彩的事情,他要迅速将影響降到最小。
他是長安站的第一負責人,要是戴老闆得知此事,這後果他可承擔不起。
要是鬧大了他很有可能”加木爲棺“,一想到這站長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他敢大膽啓用作爲新人的蘇明哲很簡單,這小夥子年輕有魄力有能力。
最主要的,是他對日諜除之而後快的态度,這樣他在糾察内奸的時候就不會像那些躺在功勞簿睡覺的老油條一樣害怕得罪人。
這是一把利刃。
蘇明哲整理了系統的情報,再加上自己的推斷,簡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站長,女日諜已經開口吐出了一些情報,咱們站裏的内鬼是日本人僞裝成華夏人混進長安站的。
他是女日諜的上線,代号螳螂,目前我得知的信息就隻有這麽多。”
蘇明哲把系統撬開出來的情報安到了酒井惠子身上,反正審訊室隻有羅大有沈北和蘇明哲,而以站長的身份不可能和他倆讨論案情。
而且不将這些說給站長,他的一些推論也無法成立,勢必要增加搜索難度。
接着蘇明哲根據自己的推理繼續說道:
“站長,我們剛剛破獲的杜鵑小組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策反我方人員,而他們的最大功績就是策反了肖振光。
而作爲肖振光的直接策反人蝴蝶,作爲肖振光和肖軍長中間的紐帶,重要性不言而喻。
甚至可以說整個杜鵑小組目前就是爲了她一人服務。
但螳螂作爲她的上線,身份地位隻會比蝴蝶更加重要,又是潛伏進我們長安站的日本人,他就不可能隻是一個基層的士兵。
最起碼也是中尉以上的軍官,這才有資格作爲蝴蝶的上線。
說一個不算證據的證據吧,整個杜鵑小組加上蝴蝶六人的骨頭都硬的很,甚至連生死都置之度外,但比他們重要得多的螳螂卻依舊活得好好的。
這更側面反應了他甯可被懷疑,冒着暴露的風險也要繼續潛伏,而不是一死了之,他一定是站内的軍官,甚至是校級軍官。
同時,如果内奸的身份隻是門衛,司機,士兵等身份,隻要他走進到審訊室附近,看門的兩名士兵一定會舉槍呵斥他不要靠近。
但實際情況卻是士兵沒有開過槍,直到咱們的宴會已經開始很久,我們才得知噩耗,所以内奸一定是軍官。
其次,日本人自從簽了條約後就開始對我華夏進行政治經濟軍事多維度滲透,至今已經有了四十年。
既然他是日本人,有一點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僞裝的,那就是家人。
隻要祖上四代都有族譜和确切的存在證明,周圍也有很多人能提供相關口供的,那麽他的嫌疑就被基本洗清。
可如果隻有父母一輩,再往上搜查就是查無此人,比如逃難過來或者沒有辦法自證的,則有重點嫌疑。
最後一點就是,由于士兵通知我參加宴會時我正在審訊日諜,所以我得到消息的時間比行動科的人都要晚。
而且我是最後一位到場的軍官,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洗清嫌疑,他們沒有作案時間。
不過爲了精準的篩查内奸,我建議還是将站裏所有不在宴會和無法提供确切不在站内證明的軍官全部列入嫌疑名單,校級以上軍官作爲重點懷疑對象。”
聽完蘇明哲的分析,站長陰沉的要滴水的面色終于緩了下來,露出滿意的笑容。
經過他這麽一分析,站裏180人,有嫌疑的就剩二三十個了,大大減少了搜索範圍,不至于弄得人人自危。
而且再經過實地調查家人情況後,實際洗不清嫌疑的可能就隻剩幾個人了。
其實對于站長來說,這已經是結果了。
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一貫風格就是甯殺錯不放過,最後的結果就是無法自證的全都抓起來。
至于抓錯的他也隻能表示抱歉,隻能說下輩子注意點。
這樣就算是戴老闆知道,也不會因此責罰他,反而還會表揚他做事得力。
說到底,現在的軍事情報調查處諜戰經驗嚴重不足,人員也沒有系統性培訓,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一群烏合之衆。
與訓練有素的日諜做鬥争,不付出血的代價,怎麽可能成功?這也是所有軍事情報調查處人的共識。
也之所以這樣,蘇明哲的表現才堪稱另類,俗稱天才。
“之前總聽李科長說你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是大才,邏輯缜密,滴水不漏。
明哲,從今日起搜查内奸案由你全權處理,如有阻撓者,你有先斬後奏之權。”
爲了避免意外,站長直接将尚方寶劍交給了蘇明哲。
”明哲,這件事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希望你盡快破案,拜托了。“
蘇明哲聽聞立即立正,敬了個标準的軍禮。
”謝站長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