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明哲從黃埔畢業來到長安站之後,行動科從上到下就再沒消停過。
每日裏,行動隊員們不是在執行任務,就是在匆忙地奔赴任務的途中,他們馬不停蹄,沒有片刻的停歇。
然而,盡管如此忙碌,衆人的臉上卻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
畢竟,僅僅依靠那點微薄的工資,想要養活全家老小,實在是捉襟見肘。
若不掙點外快和獎金,根本不可能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而且,一旦在行動中立下大功,從普通的士兵轉爲軍官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這對于他們來說,才是真正能夠逆天改命的機遇。
自從照相館被爆出是日本間諜的藏身窩點後,此地便立刻進入了戒嚴狀态。
巡警們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将照相館緊緊圍住。
足足二十名荷槍實彈的巡警在此地值守,他們神情嚴肅,戒備森嚴。
龔守國悠然地搬了個舒适的椅子,斜靠在照相館門口。
他嘴裏叼着一根散發着濃郁香氣的雪茄,微眯着眼睛,那模樣甚是惬意。
一旁的小巡警則拿着蒲扇,輕輕地給他扇着風,微風拂過,更增添了幾分悠閑。
如今的龔守國,可終于活出了個人樣。
每每回想起老局長被一紙調令調走時那複雜的表情,他便覺得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而造就這一切的貴人,便是長安站中尉代理組長蘇明哲。
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龔守國原本正坐在照相館内打着盹兒,汽車的聲音瞬間将他從淺淺的睡意中驚醒。
他擡起頭遠遠望去,隻見兩輛嶄新的福特汽車正朝着照相館的方向緩緩駛來。
這年頭,能開得起汽車的人,不是位高權重的權貴,就是富甲一方的巨賈,要麽就是一些職能部門,比如軍事情報調查處,總之,都是他龔守國萬萬惹不起的存在。
龔守國的心中頓時一緊,連忙站起身來,迅速将自己的風紀扣扣好,又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行頭。
那兩輛汽車在警戒線前二十米處穩穩地停了下來。
緊接着,一衆身着黑色便裝的特工井然有序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爲首的那個人,龔守國越看越覺得熟悉,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定睛一看……竟然是蘇組長!
龔守國的心中一陣驚喜,同時也湧起一股緊張之感。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一路小跑來到蘇明哲的面前,雙腳并攏,端端正正地敬了個禮。
“守國,這才幾日不見,你現在倒是真有了幾分局長的派頭了。”
蘇明哲看着龔守國,眼中帶着一絲笑意,打趣地說道。
“報告蘇組長,金華區警局局長龔守國向你報道。
自從發現這裏是日諜的藏身點,我們便第一時間包圍了這裏,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目前還沒有人進入照相館。”
龔守國挺直了腰闆,聲音洪亮地回答道。
蘇明哲聽聞龔守國的彙報,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龔守國還算是個可造之材。
他既沒有因爲曾經救過自己就攜恩求報,也沒有在升任了局長之後就飛揚跋扈。
反而是對本職工作更加認真負責,身爲局長,親自坐鎮第一線。
就憑這一點,即使龔守國沒有救過自己,蘇明哲也會毫不猶豫地提拔他。
“從今天開始,這裏你們就不用再輪值了,等我們走後,把門貼上封條就好。”
蘇明哲淡淡地說道。
“對了,祥子叔他……”
龔守國一下子就猜到了蘇明哲想要問什麽,急忙回答道:
“蘇組長您放心,他老人家已經安葬在他們家的祖墳,是按最高規格下葬的。”
蘇明哲聽了龔守國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又陷入了一段回憶之中。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謝謝。”
蘇明哲沒有再與龔守國寒暄,而是轉過身,率隊大步走進了照相館。
照相館是兩層建築,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着一種陳舊而的氣息。
蘇明哲微微擡起手,指揮着手下的行動隊員:
“仔細搜索每一個角落,任何蛛絲馬迹都不要放過,這裏說不定還能有點意外發現。”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衆人便迅速散開,開始對照相館進行全面搜索。
一樓的大廳裏,擺放着各種攝影道具和舊家具。
一個隊員微微彎下腰,雙手輕輕握住一架照相機,緩緩将它舉起,對着陽光仔細觀察着它的每一個部件。
接着将其拆開,拿出裏面的膠卷,等回到站裏便能将照片洗出來。
另一個隊員則蹲下身子,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撫摸着地面,感受着是否有暗格。
還有一個隊員走到一個舊櫃子前,緩緩拉開櫃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行動隊員仔細查看櫃子裏的每一件物品。
他輕輕地拿起一本舊相冊,翻開一頁頁泛黃的照片,中間夾着一張圖。
緩緩将圖紙打開,裏面的内容将他吓了一跳。
長安市軍事布防圖!
“組長,有發現!”
行動隊員一路小跑着來到蘇明哲身前,語氣中滿是急切與興奮。
“組長,有發現,您看這個。”
說完,隊員恭恭敬敬地把圖紙交到蘇明哲手中。
蘇明哲神色凝重,緩緩将圖紙展開,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深邃的眼神中,升騰着熊熊的怒氣。
“肯定是肖振光,别人還沒這麽大本事,這個敗類,日本人的走狗。”
蘇明哲咬着牙,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不過,很快他的情緒就稍微平複了一些,肖振光的喪鍾已經敲響,最多還有半個多月的活頭。
還好這次及時發現了這張布防圖,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蘇明哲抽出一疊法币,仔細數了數,約莫有二百塊,他将這些法币交到剛剛發現布防圖的行動隊員手中。
隊員滿臉欣喜,這賞金都頂上他半年的薪水了。
其他隊員見狀,心中更是充滿了羨慕,同時也幹勁十足,心中都在默默祈禱着,希望自己也能撞上這樣的大運。
蘇明哲小心翼翼地将圖紙收進懷裏,接着緩緩地步入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