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不斷傳來布條從血肉分離撕扯的聲音。
山本武的嗓子早已在之前的慘叫與掙紮中喊啞,如今隻能半張着嘴巴,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他如今已是面目全非,整個人血肉模糊,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蘇明哲看山本武已經徹底榨不出來後續的情報,也懶得和他浪費時間,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即刻準備對野貓小組的另外三人展開抓捕行動。
随後,蘇明哲喚來了沈北、羅大有和徐志三人。
此時的徐志站在那裏,目光落在沈北和羅大有身上,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波瀾,諸多感慨湧上心頭。
僅僅半年前,他們倆還隻是跟在自己身後的普通特工,做着最基礎的一線抓捕與輔助工作,聽從自己的指揮與調遣。
可時光流轉,如今他們已經和自己一樣,成爲了中尉軍官。
不過這種思緒隻是一瞬。
蘇明哲随即便對他們三人交代了任務。
“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多了,務必趕在天亮前收網,遲則生變。
你們帶領手下的行動隊每人抓捕一名日諜,動靜盡量不要鬧得太大。”
三人恭恭敬敬敬了個軍禮,随後領命而去。
這半年來幾人抓日諜和鼹鼠抓到手軟。
從最開始的激動演變爲如今的麻木,隻是機械式的執行蘇明哲的命令。
當得知這是長安最後的三名日諜後,幾人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甚至于沒有了日諜,他們這些行動科的人都不知道今後要幹什麽。
這六個諜報小組是日本人用了四十餘年費盡心血,投入無數資源才培養起來的。
可如今,一切都化爲烏有。
即使特高課再向長安地區投放諜報小組,效果也是大不如前。
沒有系統性的情報網,沒有合理的隐藏身份,沒有人脈的扶持,作爲黑戶的他們隻能幹着最底層的工作。
獲取的情報價值也幾乎爲零。
......
随着幾人帶着行動隊員離開,蘇明哲回到了辦公室裏。
他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又毫無例外地熬了一個通宵。
不過好在他正值青春年少,身體底子還算硬朗,勉強還能支撐得住這高強度的工作節奏。
這要是讓站長整宿整宿不睡覺,不出一周就得報銷。
如今他身處高位,不需要親臨第一線,但你讓下屬玩命你回去睡覺,時間長了下面的人心裏肯定會有想法,對士氣的影響也是不小。
這種負面情緒一旦滋生蔓延開來,對整個團隊的士氣所造成的打擊和影響絕對不容小觑。
蘇明哲始終堅信以身作則才是凝聚人心、激勵士氣的最佳方式。
他泡了杯咖啡,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随着那濃郁的咖啡在唇齒間散開,滿是苦澀的味道瞬間刺激着他的味蕾,原本的困倦漸漸地退去了大半。
希望肅清長安地區的日諜後,他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哪怕隻是短暫的片刻安甯。
戰端将啓,太平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所以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蘇明哲都格外珍惜。
天已經蒙蒙亮了,三輛福特汽車依次駛入長安站,汽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站區内回蕩。
沈北他們回來了。
蘇明哲推開窗子朝下面望去,隻見一衆行動隊員押解着兩名被打包成春卷的日諜還像拖死狗拖着一具日諜的屍體。
屍體上并沒有明顯的傷痕,死亡原因排除了槍傷。
那麽極大概率是抓捕的時候日諜服毒自殺了。
行動出了意外,隻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員傷亡。
蘇明哲見狀急忙跑下樓去。
此時的羅大有一臉沮喪,這麽簡單的差事居然讓自己辦砸了。
他對不起科長的信任。
想想自己剛被授予了中尉軍銜,羅大有隻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本來抓捕行動一切順利,日諜裝有氰化鉀的衣領也被扯下。
可誰曾想,這名日諜的嘴裏竟然藏着一枚毒囊。
他眼看逃生無望便立即選擇了自盡。
毒素發作的太快,隻三分多鍾日諜便沒了氣息,連補救的措施都沒有。
一想到這,羅大有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巴掌。
誰能想到,這個日諜睡覺的時候牙齒裏都藏着毒囊。
他就不怕不小心咬破了一命嗚呼?
“真是該死!”
羅大有越想越氣,低聲罵了一句。
他倒是也想過爲自己的愚蠢指揮找補。
眼看日諜服毒後,生機瞬間消散,羅大有便下令搜家。
可是他家裏并沒有發現密碼本,隻找到了一部電台和一些近期的電文。
電台這種東西在長安站已經不新鮮了。
但凡是行動科的軍官,沒有繳獲過日諜的電台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行動科的人,行動科丢不起那個人。
外人要是問起來,就說自己是審訊科的,反正他們也是長期呆在審訊室。
電文也沒有什麽價值,隻記錄了日軍防疫給水部隊的近期調動。
也就是說羅大有此行的收獲隻繳獲了一部電台和日軍一個衛生隊的近期動向。
羅大有已經準備好了被蘇明哲劈頭蓋臉罵的準備。
正想着,蘇明哲急匆匆的從樓上跑了下來。
“怎麽樣?弟兄們有傷亡嗎?”
聽見蘇明哲的話,沈北和徐志皆是搖了搖頭,随即衆人的目光一齊落到羅大有身上。
此時的羅大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有傷亡,但抓捕失敗了,日諜服毒自盡了。
科長,您罵我吧。”
羅大有不想爲自己的失誤做辯解,錯了就是錯了。
聽見沒有傷亡的時候,蘇明哲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并不打算對羅大有的失誤裝作沒看見。
善功罰過。
如果無底線寬容屬下的失誤,那麽整支隊伍就會變得散漫沒有執行力。
倒不至于重罰,不過也得讓羅大有好好長個記性。
殘酷的諜報戰場一個不小心送的就是命,敲打敲打羅大有這也是爲了他好。
蘇明哲冷喝了一聲說道:
“回頭再跟你算賬。”
接着他的目光在兩名被綁起來的日諜掃視一眼,接着說道:
“帶他們去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