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由蘇明哲和一旁的衛兵将東内森臣送回了海軍陸戰隊的駐地。
蘇明哲本想寬慰他幾句,不過話到了嘴邊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東内森臣此時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雖然很感激蘇明哲拉住了自己,不過還是很後悔爲什麽當時沒有集合隊伍,将那邊污穢之地的人全殺了。
可現在,就算想報仇都沒機會了。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且無可挽回了,我還是希望你朝前看,涼子小姐想必也不希望你變成這副樣子。
東内君,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其實解決問題不一定靠槍。”
蘇明哲适時的說道。
“什麽意思?”
東内森臣顯然沒理解蘇明哲的意思。
其實,極大概率就是上面的征召人員爲了滿足人數要求,并沒有對所有女子挺身隊的人進行詳細的身份調查。
涼子隻是東内森臣的未婚妻,這種身份顯然沒有記錄在案。
所以,悲劇就這麽發生了。
“借刀殺人,免得髒了手。
眼下,我們不是正好有把趁手的刀嗎?”
東内森臣頓了一刹,開口說道:
“你是說......”
“張嘯林。”
蘇明哲給出了答案。
“他是本地人,對地形熟識,手裏有人有槍還有錢。
同時紮根本地多年,各行各業都有他的滲透,下手也會方便許多。”
蘇明哲這純屬是摻雜了私貨的建議。
既可以解了東内森臣的心頭之恨,又能殺了岡本給幾名軍情處的特工報仇,又能順道料理了張嘯林。
一石三鳥。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張嘯林不可能會答應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既然能當漢奸,就證明他還沒活夠,爲什麽要給東内森賣命?。
這同樣也是東内森臣的疑問。
“所以,我需要海軍陸戰隊的公章。
僞造一份加蓋了公章的晉升令,用它作爲籌碼,再加上威逼利誘,張嘯林會就範的。
華夏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爲俊傑,我相信,張嘯林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張嘯林對自己的政治投資極爲看重,這麽大一個餡餅他會咬鈎的。
當然,蘇明哲肯定會添油加醋一番。
“可張嘯林還掌控着咱們走私的生意,尤其将軍還拿了大頭,這樣做怕不是?”
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東内森臣真的對挺身隊駐地的人和岡本做了什麽過激舉動,長谷将軍也會幫忙遮掩一二。
他要真是不管不顧,這樣的将領就等着被手下打黑槍吧。
可對于長谷直樹來說,張嘯林确實有些無辜,甚至完全沒摻和到這件事上。
同時又是他的錢袋子,整整兩成幹股,足夠讓他掙出下半輩子的養老錢。
可真當蘇明哲是吃幹飯的嗎?
“張嘯林所掌握的黑市以及軍需官的名字我都已經知道了。
正好可以一腳踢開他,多餘的利潤再拿出一成幹股給長谷将軍,他不會拒絕的。
聽到這話,東内森臣才徹底下了決心。
他看向蘇明哲的目光裏充滿了感激。
“田平君,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蘇明哲面色一變,嚴肅的說道:
“你我之間是兄弟,以後不要說謝謝這種話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會就去找張嘯林聊聊。”
說完,蘇明哲在一張紅頭文件上寫了一份虛假的晉升令。
同時,抄起公章一蓋。
大功告成了。
......
這一次,蘇明哲刻意避開了棋社。
他精挑細選後,将碰面地點定在了一家頗具煙火氣的飯館。
飯館隐匿于老街的拐角處,朱紅的大門框,門旁挂着幾串掉色卻仍顯喜慶的紅燈籠,随風輕晃。
門口的蒸籠整日冒着騰騰熱氣,帶着面食獨有的麥香,混着後廚飄出的炒菜油煙味。
蘇明哲身着一襲深灰色風衣,下擺微微拂動,神色略顯凝重,早早在飯館門口不遠處候着。
沒承想,張嘯林乘坐的那輛黑色轎車也恰在此時緩緩停靠路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微微颔首示意,時間拿捏得分毫不差,幾乎是同步抵達。
緊接着,蘇明哲率先擡步,皮鞋輕叩地面,向着飯館内走去,張嘯林則落後半步,眼神四下打量一番,審視周遭有無異樣,而後緊緊相随。
二人穿過食客滿座的大堂,在店小二殷勤的引領下,一前一後邁進了早已預定好的包間。
包間不大,布置卻雅緻,牆上挂着幾幅淡墨山水,桌椅擦拭得锃亮。
“張桑,我有一樁天大的機緣給你,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張嘯林本以爲蘇明哲是和他談生意的,準備擴大交易額度,可沒想到蘇明哲找他另有其事。
見張嘯林的胃口被吊了起來,蘇明哲從懷裏掏出了那份虛假的晉升令。
然後将他交給了張嘯林。
張嘯林一字一句的閱讀着上面的文字,嘴角都笑得咧開合不上。
尤其是看到海軍陸戰隊的公章,這份文件的内容不得不讓他信服。
“這是長谷将軍親自授予的。”
一聽到長谷将軍,張嘯林對此事了然了大半。
“我願爲長谷将軍效命,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張嘯林當即就撂下了狠話。
一想到自己進了長谷将軍的眼,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果然還是财帛動人心,自己這買賣做的倒是合适。
“刀山火海倒不至于,眼下确實有件事讓你辦。”
随後,蘇明哲便說出了岡本和其他挺身隊管理人員的姓名。
“把他們暗中做掉,這份委任狀就是你的了。
能從地痞流氓一躍成爲僞軍的少将師長,這價碼不低了。
僞軍的軍銜與其他日本軍官的軍銜并不互通,所以低級别的日本軍官封賞同級别,甚至是更高級别的僞軍,已經屢見不鮮。
怕張嘯林對此事不敢,同時也害怕卸磨殺驢,蘇明哲補充道:
“你參與任務的手下都會被抓出來,當成替罪羊,難逃一死,這件事情希望你有一個提前的認識。”
這便是蘇明哲故意這麽說,還裝作一臉爲難的樣子。
一旦說所有參與人員都會封賞,張嘯林就算是個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本來張嘯林還有些糾結,聽見蘇明哲這麽一說,他瞬間覺得可行性很高。
畢竟死是他的手下,而不是他。
自己還可以收割勝利果實,何樂而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