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文隻是指定了蘇明哲的軍銜晉升，至于其他人的還不夠資格讓他操心，剩下的蝦兵蟹将讓戴老闆起草命令就好。
“晉升蘇明哲爲上校軍銜，授予三等雲麾勳章，羅大有和沈北分别晉升上尉，嚴雲晉升中尉，徐峰則授予七等雲麾勳章。
另，已經同意了購買軍艦一事，請諸君務必完成交易。
望成功。”
除了徐峰以外，幾人全部升官。
他已經是少校，僅僅是輔助蘇明哲完成任務，想要晉升中校還不夠格，但也在他的資曆上實實在在的添了一筆，授予了一枚勳章以示嘉獎。
其實按照蘇明哲的功績，再授予一枚青天白日勳章也不爲過。
隻不過國黨還沒有人能同時擁有兩枚青天白日勳章。
戴老闆打拼了半輩子，如今的職務軍銜也隻是中将副局長，蘇明哲二十二歲就授予了上校，已經是提到頭了，位極人臣。
國黨的軍銜制度說來也有意思，按照铨叙軍銜來講，蘇明哲到現在也隻是個陸軍中尉，離晉升上尉還有一個年頭。
蘇明哲身姿筆挺，面容莊重而肅穆，雙手捧着電文宣讀那份晉升命令。
一旁，幾人靜靜地伫立着。
不過幾人也隻是爲蘇明哲祝賀，對自己升官内心毫無波瀾。
如果他們幾個真的貪戀權勢，也不會到這個連活着都是奢望的地方。
“光來這些虛的，還不如給咱們多補充點人手……”
羅大有嗓音沙啞，聲音在寂靜的棋社内顯得格外刺耳。
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緊接着，他無力地擺了擺手。
“算了。”
随後，羅大有直起身來，仰頭望着窗外，長歎了一口氣。
“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還是少來幾個人送命好了。”
他喃喃自語道。
在這裏，每一天都是與死神共舞。
其實他們來了這，也是爲了讓更多的人有活命的機會。
别看蘇明哲如今在淞滬如魚得水，這裏的戰鬥遠比正面戰場慘烈的多。
遠的不說，幾個月之前中統被日本人打的抱頭鼠竄，重組了幾次。
蘇明哲也是因爲軍統的郭玉狼叛變，導緻淞滬站建制都殘了，這才把蘇明哲調過來當站長。
還有爲了阻擋日本人針對電台的信号監測車，全員出動，折損了一小半的人手。
這些都是一筆筆的血債。
聽見羅大有的話，屋内刹那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嚴雲緩緩站起身來，他伸出手輕輕拈起電文的一角，面無表情地将電文湊近燭火。
跳躍的火苗瞬間便舔舐上了紙張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嘉獎令被點燃了。
紙張在火焰中漸漸卷曲、碳化，化作縷縷青煙袅袅升起。
說到底，自己實際上是沒資格授這份銜，那些對抗日本侵略者犧牲的勇士才配的上這份殊榮。
“早點休息吧。”
蘇明哲率先打破了沉默。
說完，他環顧四周， 然而，幾人就皆是紋絲未動。
隻有蘇明哲獨自回到了卧室。
卧室裏，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僅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灑下一片銀白，勉強勾勒出屋内簡單陳設的輪廓。
蘇明哲輕輕地躺到床上，仰面朝天，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闆，腦海中卻如走馬燈一般，不斷閃現着過往的種種。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試圖驅散這些思緒，讓自己能夠安然入睡，可身體越是疲憊，精神卻越是亢奮，怎麽也睡不着。
窗外，夜風吹過，樹枝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媽的，這個羅大有，平常看不出來，這時候多愁善感起來了。
本來蘇明哲還打算借着這封電文提提氣，被羅大有一句話幹滅火了，他真該死啊。
碎覺！
“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清晨的雞鳴将幾人從夢境中拉了起來，衆人都是打着哈氣，顯然都是沒休息好。
除了羅大有。
他精神滿滿的和大家打着招呼，看見蘇明哲這副樣子，羅大有關切的問道：
“處座，您昨晚沒休息好？”
蘇明哲選擇直接無視了羅大有，叫上了徐峰一同打卡上班。
原來的汽車已經報廢，蘇明哲現在的座駕是前幾日日本的淞滬警備司令部士兵搶僞政府官員的汽車。
那個被搶車的倒黴蛋也不敢找日本淞滬警備司令部和蘇明哲要車，隻能自認晦氣。
這車哪都好，既不要錢又免費，就是不防彈，改日再斥資買一個。
或者再盯上哪個漢奸買新車，蘇明哲帶兵直接強搶。
他，田平由布就是橫行無忌，霸道不講理！
徐峰環顧汽車四周，檢查有無藏匿的炸彈之類的東西，蘇明哲則遠遠站在一旁等候。
就在這時，蘇明哲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渡邊和也。
這家夥怎麽來了？
蘇明哲感覺一陣頭大，沒有自己的命令他怎麽敢擅自行動。
如今兩人的身份地位在各自供職的部門都算得上備受矚目，難免有些人惡意聯想。
不過渡邊和也也算老特工了，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彙報。
果不其然，渡邊和也徑直朝着蘇明哲走了過來。
離蘇明哲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渡邊和也直接小跑了過來，伸着右手做握手的姿勢。
達康小跑的現場演繹版。
兩人在正式場合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所以也用不着再互相“認識”。
蘇明哲禮貌性的回握了一下。
渡邊和也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快走幾步上前，微微鞠躬後說道：
“田平君，您還記得我吧，我是渡邊和也。”
蘇明哲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等待着渡邊和也的下文。
渡邊和也左右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棋社裏還有幾個零散的客人，便湊近蘇明哲，壓低聲音說道：
“有些公務，能不能上樓說。”
言罷，還特意朝樓上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蘇明哲做了個請的姿勢，随後便和渡邊和也并肩回到了棋社二樓。
其實渡邊和也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找蘇明哲，确實是有些公務在身，但中間摻雜了多少私事就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