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到了郭玉狼的基本信息,剩下來的就是準備刺殺事宜了。
這種事情當然不配讓蘇明哲親自動手,所以他便打算将這件事情委派給下屬的特工。
回到棋社後,蘇明哲便将郭玉狼的畫像畫了出來。
随後,他連帶着郭玉狼的畫像和他的基本信息讓羅大有一同放進了一個安全屋中。
距離蘇明哲上次和淺田門二會面已經很久了,足夠他避免嫌疑,也是時候通知那些處于暴露紅線的特工撤離了。
由于田平棋社已經處于了特高課監視的大圈内,還是低調些爲好。
蘇明哲讓徐峰去另一處藏有電台的安全屋内發報,将一份代号名單交給了他,用電台通知上面代号的潛伏人員全部撤離淞滬。
還有就是,将刺殺郭玉狼的任務分發下去,通知代号爲鲑魚的潛伏小組在今夜去安全屋内取得郭玉狼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刺殺郭玉狼這個任務戴老闆早就下達給蘇明哲了。
不過考慮到蘇明哲的安全問題,外加此時郭玉狼并沒有發揮什麽實質性作用,所以戴老闆并沒有要求蘇明哲在短時間内處決他。
這也就讓這個叛徒多活了一些時日,到了現在,也是時候該收回本金了。
......
“是,是,信賀太君息怒。”
郭雨辰彎着腰,兩隻手端着電話放在耳邊,一臉的奴才相。
直到電話另一端傳來了一串忙音,郭雨辰這才将電話放了下來。
電話剛撂下,一旁的郭玉狼就湊了上來。
“怎麽了雨辰兄?”
“有個記者活夠了,居然在報紙上大肆宣揚抗日言論,信賀少佐命令我們特工總部幹掉他。
這是我們特工總部第一回任務,可要好好的在日本人面前露個臉。”
郭雨辰的聲音有些興奮。
這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次任務,更是信賀少佐的橄榄枝。
如果這次差事辦得好,能獲得信賀少佐的賞識,未必不能和姓周的掰掰手腕。
之前在中統,他就被周政壓了一頭,如今投降了日本人,還是被周政壓了一頭,這不是白投降了嗎?
周政有田平由布撐腰,單憑自己是不可能起什麽風浪的。
所以,他需要的是另一名特高課實權人物的支持,眼下就是機會。
聽見郭雨辰這麽說,郭玉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雨辰兄,這件事要不要彙報給周處長,畢竟眼下他才是特工總部的一把手。”
對于這件事,郭玉狼還是有些顧忌,畢竟前幾天兩人剛被田平由布敲打過。
如今越過周政,顯然是公然打田平由布的臉。
“田平由布雖然是海軍軍官,同時兼任特高課審訊組副組長,勢力網複雜,背景很深。
但說白了,他來特高課無非就是兩方交易的中間産物,待不長久,他的主要重心還是海軍。
而信賀少佐是特高課本部的軍官,咱們的直屬上司,同時在軍銜上也大過了田平由布一級。
有了信賀少佐的支持,我們不用怕姓周的。”
郭玉狼聽聞點了點頭,确實是這麽個理。
自己既然投降當漢奸了,還像以前那麽謹小慎微确實有些作踐自己。
如果不是這次機緣巧合,這兩位軍統和中統的大佬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兩方人的恩怨也在共同利益的驅使下暫時被一筆勾銷。
“好,那就這麽辦,咱們現在就召集手下的弟兄前去抓捕那個記者。”
“行,免得夜長夢多,到時候讓那個姓周的摻一腳,咱倆的打算可就全泡湯了。”
談話間,郭雨辰顯然占據了主導地位。
因爲軍統淞滬站的暴露就是因爲郭玉狼叛變,郭玉狼手下的人心不齊,有不少人都恨死他了,欲除了他而後快。
但郭雨辰不一樣,他手下的特工都是日本人的走狗,鐵杆漢奸。
中統淞滬站的特工也不是因爲他才全軍覆沒的,這些人恨也恨不到他身上。
所以在關鍵情況下,還得用郭雨辰手下的特工比較靠譜。
郭玉狼顯然也知道這個問題,所以也甘願屈居人下,等到他成功的掌握了手下的特工部隊,才是郭玉狼競争權利的時候。
雖然這些人都投降了,但基本的軍事素養還在。
很快,幾十名特工就集結完畢。
兩人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一個眼神示意,手下的特工就紛紛上車前往報社,準備将那個記者當場逮捕,找個僻靜地方殺了。
在一處頂樓,北風呼嘯着刮過,揚起陣陣塵土。
隐蔽在陰影之中的,是幾名身着黑色風衣、神色冷峻的軍統特工。
“組長,看清楚了,是郭玉狼出來了,他就坐在那輛車牌 3582 的黑色轎車的駕駛位後座位置。”
說話的是小組裏負責觀察了望的年輕特工,他眼神銳利,死死地盯着下方街道上的動靜。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卻也遮不住他臉上那一抹緊張與興奮交織的神情。
這是一個配合默契的三人狙擊小組。
組長,一位有着多年實戰經驗的老牌特工,此刻,他單膝跪地,穩穩地拿着一把德國造的 98K 狙擊步槍。
透過瞄準鏡,将郭玉狼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旁邊,負責掩護的特工則半蹲着身子,手中緊握着一把沖鋒槍。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謹防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包括日本巡邏部隊的位置,時刻準備爲隊友提供火力支援掩護撤退。
當然,如果沒有必要情況,他并不想中間多出這麽一段小插曲。
負責刺殺的組長手指輕輕一扣扳機,隻聽 “砰” 的一聲,槍聲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瞬間,車牌爲 3582 的汽車後座的車窗上,多了一抹刺目的紅色。
車内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與騷亂,司機慌亂地轉動方向盤,試圖駕車逃離,車輪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車尾甩出一道煙塵。
車内,郭玉狼的頭被打碎,腦漿混合着猩紅的血液将一旁的車窗點綴了一朵死亡之花。
這個叛徒的一生,隻是這麽寥寥收場。
不會真有人蠢到以爲周政這個叱詫風雲的中統上校站長是吃幹飯的吧?
早在一個時辰之前,他就得到了第一手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