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密室的門,淺田門二也不知道課長究竟意欲何爲。
長澤晉中可沒有那麽多愁善感,這種反常行爲就注定了沒憋好屁。
正當他準備前往海軍總部和長谷将軍交涉的時候,蘇明哲來到了特高課。
看見眼前人,淺田門二便知道了長谷将軍的态度。
侯志國必須死。
“田平君,你我之間就沒必要繞圈子了。
我隻說一點,特高課永遠是海軍最忠實的夥伴。”
聽見這話,蘇明哲露出了笑容。
他和長谷直樹是同一個利益共同體,一樣不希望事情鬧大。
畢竟整件事情都是蘇明哲挑起來的,長谷将軍有少将軍銜,算是免死金牌。
但蘇明哲一個大尉就有點不夠看了。
“那我就多謝淺田課長了,事成之後,特高課今後一半的活動經費都由淞滬海軍負擔。”
這一半的經費雖然看起來多,但實際上也不少,長谷直樹算是出了點血的。
但相比于龐大的淞滬海軍陸戰隊,特高課的體量還是不太夠看的。
從上萬人的嘴裏省下一點軍饷并不是什麽難事,但這隻是常規思維。
不過對于此事,蘇明哲也有辦法,就是教唆長谷将軍吃空饷,上報海軍總部要就地擴充一個聯隊的編制。
批肯定是批不了的,但活動活動關系,一個工兵大隊的編制還是有的。
所謂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便是如此。
有了編制,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人是一個沒有,錢是一分不能少。
其實,淺田門二就沒想過長谷将軍會付出什麽代價,他是打算主動示好的。
沒想到長谷将軍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果然是大阪的狗大戶,真特麽有錢。
“那就謝過長谷将軍了。
不過我還有個要求。”
就特麽你廢話多。
蘇明哲腹诽了一句。
“請講。”
“侯志國價值極大,他必須在審訊室吐出他所知道的一切才能死。
不過你放心,我會加大審訊強度,侯志國活不過明天。”
很合理的要求,蘇明哲沒有理由也沒資格拒絕。
“當然可以,這是特高課的權利。”
說罷,兩人便一齊來到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侯志國和他的秘書被分開關押。
秘書由審訊組組長初川一嘉負責審訊,侯志國則是淺田門二和蘇明哲親自上手。
此時的侯志國被緊緊的綁在了審訊椅上動彈不得,嘴裏被塞入了異物,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狗娘養的日本人不守信用,诓騙他!
他在這幾分鍾裏腦海中如幻燈片一樣浮現出他這一生所留下的痕迹。
如果沒有叛逃,結果倒不至于這麽凄涼。
要不是因爲蘇明哲的密碼本,自己也不至于破譯那封電文。
是的,他沒有怪自己貪污,沒有怪審查組查他,沒有怪日本人不守信用,唯獨怪蘇明哲拿到了日軍的密碼本。
他将一切的一切全都歸咎到了蘇明哲身上。
可能是因爲就蘇明哲一個好人。
思緒回到了自己身上,侯志國知道,他完了,不可能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日本人已經把他當成了一枚棄子。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侯志國不想搖尾乞憐,他不敢說堂堂正正,起碼也要像一個人一樣體面的離開這個世界,這是屬于一個軍統上校最後的驕傲。
即使是曾經的。
人這種東西,實在太複雜,并不是簡單的歸結爲非黑即白。
被發現巨貪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叛逃,活脫脫的大漢奸軟腳蝦。
但當他得知被日本人抛棄之後,軟骨病又瞬間好了,硬氣了起來。
看見淺田門二走了進來,侯志國的内心毫無波瀾,隻是靜靜的看着他。
“侯桑,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給你一張去美國的船票外加二十萬美金,足夠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至于身份問題你别擔心,我會講一個囚犯僞裝成你的樣子。”
一旁的衛兵拽着抹布的一個角,将整條抹布從侯志國嘴裏拽了出來。
侯志國隻是冷笑了一聲:
“淺田,這話你就留着騙三歲小孩吧。
有什麽招數就使出來吧,我還趕着去投胎。”
見到侯志國這個樣子,不僅僅是淺田門二,就連蘇明哲都愣了一下。
一個叛徒這麽有骨氣?
說實在的,在蘇明哲手上被審死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種情況還是他第一回遇到。
“希望你的骨頭也和你的嘴一樣硬。”
淺田門二朝着一旁的衛兵使了個眼色,幾名士兵立即手拿刑具圍了過來。
“不要動他的嘴和手,其他地方随意。”
一名士兵抄起一塊發紅的烙鐵對着侯志國的胸口就摁了下去。
隻聽見“刺啦刺啦”的聲音,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燒焦的肉香。
侯志國的胸口處已經血肉模糊,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但他隻是悶哼一聲,連告饒的話都沒說。
看到這,淺田門二眉頭緊皺,這下可有些不太好辦。
他千算萬算也沒想過一個叛徒的骨頭這麽硬氣。
士兵用烙鐵摁了幾次,甚至最後一次由于長時間擠壓,烙鐵已經粘連到了血肉上,侯志國的肚皮肉眼可見的凹下去了一塊。
劇烈的疼痛直接讓他昏死過去。
“讓他上電椅,給他提提神。
準備好強心劑,電椅上完了給他打兩支。
注意行刑時間,别把他電死了。”
“是。”
這幾名審訊組的士兵還是很有經驗的,對于刑訊時間和強度的把控都很有經驗。
士兵先是在他的嘴裏又塞了一塊抹布,防止侯志國在喊叫的時候咬斷自己的舌頭。
接着,一撥開關,随着高壓電流流過,侯志國發出痛苦的慘叫。
“嗚嗚......嗚嗚嗚......”
由于嘴巴被塞住,原本的啊也變成了嗚。
電椅持續了一會,侯志國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眼看就不行了。
“停停停。”
淺田門二連忙打斷行刑。
“給他上強心劑,他吐出情報之前絕對不能死。”
過了好一會,侯志國才漸漸清醒過來。
嘴裏的抹布早已經被拿了出來,他暫時性又恢複了言論自由。
“老子還是那句話,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