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孫六指點點頭，不明白徒弟爲什麽一驚一乍的。
“怎麽了？”
他知道曲紅梅稀罕張勝利，可那也是過去的事兒了。
張勝利臉色凝重起來。
早就消停的曲紅梅，昨晚突然去找他。
而今天，曲紅梅他爹，就來讓孫六指去上門看病。
這能是巧合？
他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師父，你自己去吧，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兒事，等吃了午飯，我再來家找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不是，你小子跑什麽？”
“哎，哎——”
孫六指招呼了兩聲，卻看到，張勝利跑的更快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
他搖搖頭，背着自制藥箱，進了曲紅梅家。
“老太太怎麽了？我來看看。”孫六指身爲赤腳醫生，對這份職業，還是挺盡心盡責的。
所以一進屋，就想着先給看病。
曲老爹看了一眼，看隻有孫六指一個人，眼神就閃爍了一下，說：“老太太一早的時候嚷嚷頭疼。”
“到這會兒好多了。”
“你進裏屋給看看。”
說完，帶着孫六指，進了老太太那屋。
老太太半躺在炕上，閉目養神。
看樣子，不像是有什麽不舒服的。
孫六指又問了問症狀，也不太明确，最後隻得說：“倒像是讓風給吹了。”
“那就先不吃藥了，看看再說。”
他不敢随便開藥，所以隻能給出這樣的診斷結果。
“好。”曲老爹對此，并無異議。
“對了。”他狀似不經意的說：“村長不是說，讓張知青跟着你學醫嗎？”
“怎麽你過來，他沒跟着一起來？”
孫六指也不疑有他，笑着說：“本來是一起來的，可那小子都到你家門口了，突然說有事兒，轉身就跑了。”
“我喊他，想問問什麽事兒，愣是沒喊住。”
跑的可快了，跟兔子一樣。
“哦——”曲老爹心裏就有數了。
送走孫六指，曲老爹想了想，就從家裏出來，去了堂兄弟曲光耀家。
誰也不知道，他跟他堂兄弟，到底說了什麽。
就是下午的時候，曲光耀去找了孫六指，說他家婆娘崴了腳，讓去給正正。
這事兒是份内的，孫六指立刻背上藥箱，叫上張勝利，打算一起去。
“我也去？我就不去了吧？”張勝利開始推辭。
因爲他記得，上午的時候，孫六指說的名字，是曲光宗，也就是曲紅梅她爹。
那下午這個曲光耀呢？
“你不去？”孫六指有些奇怪：“爲什麽不去？”
“你總不能又突然有事兒吧？”
這就有些奇怪了。
怎麽他要出診，自己這個徒弟，就一定有事兒呢？
就好像在躲禍一樣。
孫六指一想，突然就明白了：“哦，我知道了。”
“你不會是怕碰上曲紅梅吧？”
村裏人都知道，曲紅梅看上張勝利，并且主動表白的事兒。
張勝利是城裏的知青，又惦記着回城，所以并沒有答應。
而且，還避曲紅梅如蛇蠍。
這沒少引發村裏人的議論。
現在曲紅梅一家子的人，來請出診，張勝利不去，就可以理解了。
張勝利也沒否認，點點頭，說：“師父，我在村裏待不了多久，等返城名額下來，我就要走了。”
“在這之前，我不想鬧出什麽事兒。”
而且，他感覺這次還是來者不善。
那他就更不能冒險了。
“行，我知道了。”孫六指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麽。
罐子的事兒，先是拿給張勝利，換了糧票，後面又反悔要回來。
當時，張勝利可沒再要回糧票。
到後面，也是張勝利提醒，他才去找賈梗，要了十斤細糧票。
凡此種種，都是人情。
再者說，村裏有一個赤腳醫生就夠了。
張勝利要是鬧出什麽事兒，真留在村裏，他反而會寝食難安。
“那你留家裏等着。”
“我去給正腳，估計一會兒就好。”
“等我回來，就教你一些書上的基礎知識。”
“好。”張勝利立刻答應。
能避免的，他就盡量避免。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想搞事情。
是曲紅梅家？
還是另有其人？
他搖搖頭。
窮鄉僻壤出刁民，他可不敢掉以輕心。
等着吧，等着對方失去耐心，圖窮匕見，也就露出真面目來了。
孫六指又是一個人跑了一趟。
等送走他，曲光耀就去找了曲光宗。
“不行啊，隻有孫六指一個人來，根本就沒見張勝利的影兒。”
“哥，你到底要幹什麽？”
“是不是讓張勝利給知道了？”
他不得不懷疑這個。
因爲當他看見，隻有孫六指一個人的時候，就連忙追問，張勝利爲什麽沒有跟着來。
結果，孫六指竟然似笑非笑的說，他徒弟有事兒，暫時不跟着他出診。
又說，過去的事兒就是過去了。
紅梅跟張勝利，确實不合适雲雲。
聽的他火大。
同時，也覺得自己堂哥已經把目的，提前洩露了出去，所以張勝利才躲着不出現。
曲光宗氣的踢了閨女一腳，說：“還不是這死丫頭。”
“昨兒吃飽撐的，天黑跑知青點，去又是敲門，又是砸窗。”
“那張勝利不防着咱們才怪。”
這死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曲紅梅過來，是聽聽她爹和她叔要說什麽，結果冷不防挨了一腳。
頓時委屈巴拉，小聲辯解：“爹，我沒有。”
“我去知青點，就隻是敲門了，沒砸窗。”
她不敢。
曲光宗氣的又踢了她一腳：“怎麽？天黑去敲男人的門，很光彩？！”
曲春梅怕挨踢，就不敢說話了。
倒是曲光耀，替侄女說話：“不是，哥，你踢紅梅幹什麽？”
“孩子大了，那張勝利，長的好看又白淨，還是城裏來的知青。”
“紅梅看上他，不是很正常？”
“你先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要幹什麽？”
“是不是打算引出張勝利，狠狠揍他一頓，出出氣啊？”
要是真的，何必這麽麻煩？
晚上在知青附近蹲守，他總有出來的時候。
逮着機會，打一頓不就好了？
曲光宗搖搖頭：“什麽揍一頓，别胡說。”
他想了想，湊到堂弟耳邊，小聲的說了他的打算。
曲光耀越聽，眼睛瞪的越大。
“什麽？！”
他哥也太大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