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梅聽丈夫提到這個，頓時也沒好氣起來：“大過年的，你還提這件事兒？！”
“就爲了這事兒，你跟我吵了好幾天，非要逼着我找二梅要錢。”
“弄的二梅跟我媽，再也沒去過咱們家。”
“後面這三年，每次過年，你就一定要讓我帶着兩個孩子來，張口就要讓姥姥跟小姨給錢。”
“一個孩子一塊錢，三年了，你從我娘家人手裏，要了六塊錢。”
“哪還有臉再提那五塊錢？！”
孫福厚冷笑：“笑話，大過年的，當姥姥和當小姨的，給孩子壓歲錢，這不是應該的？”
“可她們知道咱們家日子過的緊，還去借走五塊錢，這就是不對。”
“我今天來，還就要再說說那五塊錢。”
“三年了，也該還了。”
“你——”張大梅氣的腦門生疼，就要跟丈夫吵架。
有不少人，聽到動靜，就圍攏過來看熱鬧。
這都是每年初二，必備的節目了。
三大媽見狀，趕緊湊了上來。
她覺得，現在她家跟張勝利關系不錯，好歹三大爺跟着張勝利釣魚，确實也釣到了幾條。
這個時候，他大姐要鬧笑話，她不能袖手旁觀。
“大梅，大過年的，你們兩口子就不要吵了。”
三大媽盡可能的勸。
“你家現在其實也不錯，二梅找了紅星軋鋼廠的工作，現在也算是有鐵飯碗了。”
“勝利也能釣魚，本事也不小。”
“他還——”
話沒說完，孫福厚就驚訝的打斷了她：“什麽？我小姨子有正式工作了？”
“真的假的？！”
紅星軋鋼廠，那可是上萬人的國營大廠，進裏面當工廠，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夢想。
他小姨子是怎麽做到的？
“當然是真的。”三大媽鄭重的點頭。
“勝利從鄉下回來以後，二梅就得了軋鋼廠的工作，估計年後就能開工資了。”
“家裏有個正式工，大梅，以後你娘家這邊，也算是能起來了。”
張大梅被巨大的驚喜，驚的愣了好一會兒。
這個時候，才終于回過神，高興的笑道：“太好了，二梅有工作了，我媽……我媽終于能過幾天好日子了。”
她頓時喜極而泣。
嫁了一個小氣的男人，娘家窮的揭不開鍋，她卻幫不上一點。
現在二妹終于有工作了。
她也終于能放心一點。
孫福厚嘟囔道：“二梅總歸要嫁人，她嫁了人，這邊還不是窮的叮當響？”
到時候，又要找閨女借錢。
不過，到底是小姨子成了正式工，以後說不定能用上，所以他也沒再跟媳婦兒吵架。
倒是對大閨女叮囑道：“天英，你一會兒見了你小姨，就說要兩塊錢壓歲錢。”
“反正她現在是正式工，以後肯定有錢。”
張大梅生氣了：“孫福厚，有你這樣的嗎？”
“我妹才當上工人，又過年，手裏哪有錢？”
“你平時不讓我回家，不讓我幫襯家裏，現在過年了，你倒是惦記從我媽和我妹手裏摳錢？！”
“良心都讓狗吃了？！”
孫福厚也毫不示弱：“怎麽？過年都要給小孩壓歲錢，你媽跟你妹憑什麽不給？”
“不給說出去，你臉上能有光還是怎麽？”
“你也不用一回娘家就跟我吵吵。”
三大媽被吵吵的頭疼，連忙說：“行了行了，你們兩口子少說兩句。”
“現在過年，吵吵起來，讓人看笑話嗎？”
“行了，快回家吧，家裏估計已經做好好吃的，等着你們了。”
要不是看在張勝利的面子上，她才懶得管。
“哼！”孫福厚冷哼一聲，什麽做好好吃的？小姨子雖然有了工作，但是聽上去，像是還沒開過工資。
所以媳婦兒娘家還是窮。
能有棒子面饅頭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他過來，是督促兩個孩子要壓歲錢的。
看在小姨子有正式工作的份兒上，他也懶得再吵。
張大梅也不說話了，直接轉身，往中院快步走過去。
易中海本來從家裏出來，看到張大梅，就又縮回去了。
賈家的人，看到張大梅，也是敬而遠之。
張大梅也顧不得去想原因，直接到家，推門就進。
屋裏，馬蘭英已經開始用爐子把魚炖上了，魚香味，飄滿全屋。
張大梅推開門就是一陣恍惚。
她過年回家，每次回來，推門都是屋裏冰涼，家裏冷清中透着凄涼。
可今天，一推門，家裏溫暖如春，而且，滿屋飄香。
再一看，她媽沒了一臉的菜色，容光煥發，像是年輕了十歲。
“大梅？你回來了？”馬蘭英看到了閨女，趕緊招呼：“姑爺和老大呢？”
孩子已經聞到了屋裏的魚香味兒，從後面擠進來，叫了一聲：“姥姥。”
小的那個兩三歲，在張大梅懷裏，也有樣學樣的喊了一聲：“姥姥。”
張大梅看到親媽，心裏有愧疚，有委屈，有難過，好一會兒，才叫了一聲：“媽。”
“哎哎哎，快進來。”馬蘭英喜笑顔開，不管怎麽說，這是她的親閨女，還有兩個寶貝外孫。
母子三人被迎進屋裏。
孫福厚跟在後面，進屋以後，看到屋裏的變化，也是瞳孔一縮。
這個家，變化也太大了。
就看到，屋裏火爐上，魚鍋裏咕嘟嘟炖着魚，魚香味撲鼻，然後旁邊，還擺着不少已經包好的白面餃子。
桌子上，盤子裏放着炒好的花生瓜子。
這可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曾經窮困潦倒的丈母娘家，好像是突然條件變好了。
“媽。”孫福厚後知後覺的招呼了一聲。
“嗯。”馬蘭英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沒辦法，不是她不熱情，而是這個姑爺，行事太過分，要不是看在兩個孩子的面上，她才不願意搭理這個姑爺。
張大梅看了一圈，沒發現妹妹跟弟弟，就連忙問道：“媽，二梅跟勝利呢？”
“我聽說勝利當知青回來了？”
她都沒好意思問，家裏當初爲什麽沒通知她。
原因她很清楚。
馬蘭英點點頭：“是啊，勝利回來了。”
“他還在被窩裏沒起呢，至于你二妹，出去上廁所去了，還沒回來。”
孫福厚一聽，立刻脫口嘲諷道：“什麽？這個點兒還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