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海聽張勝利同意了他的話，這才放心的騎着三輪車，帶着張勝利，一起趕去大媽所在的地方。
路上，他就給張勝利介紹起情況：“這大媽，生了七個閨女，一個兒子。”
“兒子嬌慣的脾氣蠻橫。”
“結果找了個媳婦兒也是個潑辣的，兩口子天天打，這大媽就成了受氣的那個。”
“那桌子，原本是放兩口子那屋的。”
“可兒媳婦兒看着别扭，說是破爛，放家裏礙眼，要丢出去。”
“這大媽哪舍得？”
“賣碎木頭，她不舍得，貴了我也不能要。”
“所以，這才一直拖着。”
“不過你放心，東西貴了咱們不要，她兒媳婦兒時間長了肯定不能讓留着。”
“到時候，東西還是咱們的，照樣是破爛碎木頭的價兒。”
這點他能保證。
張勝利點點頭，他倒是不太在意這些。
畢竟要是真撿漏，那回報絕對豐厚，至于花的成本，則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沒必要爲了這點兒錢浪費時間。
不過，對方說的也在理兒，他也沒必要反駁。
兩個人一前一後，騎行了十幾分鍾後，終于到了地方。
這是臨街的一戶人家，單獨開的一個小門，好像是什麽院子的那種耳房，單獨隔離出來的。
牛大海扯開嗓門，開始吆喝：“收破爛——”
“酒瓶子，玻璃碴子——”
“舊書，舊本，舊報紙——”
“廢鐵，廢銅，廢鋁——”
“舊自行車，舊轱辘，舊輪胎——”
“有破爛的賣——”
他嗓門兒洪亮，底氣也足。
喊的聲音在半空中回蕩，聽的張勝利眼神一亮。
這才是真正的早年間的吆喝，值得他學習。
“小張，看着吧，隻要知道我來收破爛，那大媽，一準兒出來問價兒。”
“她摳門兒，每次都磨着我，想讓我出價兒多點兒。”
“也就是我，換二一個也經受不住。”
牛大海跟這樣的大媽鬥智鬥勇，還挺得意。
張勝利笑笑點了點頭：“我這趟來，就算沒買到東西，就跟海哥你學這些，也不算我白跑一趟。”
他這話，讓牛大海哈哈大笑：“你們上過學的，說話就是不一樣，我愛聽。”
正說着，就看到旁邊一個四合院裏，出來一個大爺招手：“收破爛的，過來一下。”
這是正經工作，牛大海連忙答應一聲：“哎，來了。”
說完騎着三輪車，麻溜兒的過去了。
張勝利隻能也跟着一起過去。
到了那四合院門口，那大爺就拎着一個麻袋，然後遞給牛大海：“過秤吧。”
沒談價格，可見是老相識了。
“得咧。”牛大海也不廢話，接過麻袋，看也不看，就用秤鈎子勾着麻袋，開始稱重。
稱重完，然後把麻袋放到三輪車上，掏錢，數了數錢，又從三輪車上，新拿了一條麻袋，一起遞給對方。
那大爺接了，然後拿錢拎了麻袋，轉身就回了四合院。
全程交易下來，沒有說一句廢話。
張勝利看的有些愣神兒：“不是，海哥，你都不知道麻袋裏是什麽東西，怎麽就稱重給錢了？”
這些人，昨天還跟他說，收破爛的時候，一定要看清楚破爛，别被摻了什麽東西。
比如摻水摻土摻沙，這些都是增重的。
真有那雞賊的人，會玩這種小心眼兒。
不看清楚，絕對會被坑。
可現在倒好，牛大海連是什麽都不看，這就給錢了？
牛大海聞言頓時樂了：“小張啊，你不懂。”
他正要解釋，一擡頭，看到一個大媽出來，就戳了戳張勝利，說：“那賣破桌子的大媽來了。”
“你别說話，交給我。”
正說着，大媽已經過來了：“收破爛的，我家那桌子，你到底收還是不收？”
“說實話，要不是看跟你認識，加上不愛折騰，不然我早把桌子搬出來擦擦，送木匠那兒去賣了。”
舊家具，在這個年代，可以賣破爛，也可以賣給木匠，木匠拿來當原料，翻新以後，照樣賣錢。
這種買賣，不算是投機倒把。
牛大海走街串巷多年，早就學會了與人爲善，也不跟大媽計較，笑呵呵的說：“是啊，這也是您看得起我。”
“桌子我收，就是太破了，不能按舊家具收，隻能按碎木頭的價格。”
“三分錢一斤。”
多一分錢他都認爲不值得。
那大媽就有些不樂意了：“碎木頭是碎木頭，我家那桌子雖然破了，可說到底，那還是家具，哪能按照碎木頭算？”
“要不這樣，你給我五分錢一斤，那桌子，怎麽也有四十多斤了。”
“我吃點兒虧，隻要兩塊錢就行了。”
牛大海差點兒氣笑了，那破桌子收回去，也就是當碎木頭的料。
按照定價，碎木頭他收三分錢一斤，内部價格是四分錢一斤，也就賺個辛苦費。
如果五分錢一斤，他還往裏搭錢，這怎麽可能？
“大媽，我說了，那桌子沒有翻新的價值了，隻能按碎木頭的價格，三分錢一斤。”
“說實話，你那桌子，能當碎木頭賣，已經算是挺不錯的了。”
也就是他常年收破爛，不願意得罪人，不然，就不是這麽溫聲細語的說話了。
大媽想要多賣錢，一聽這話，自然是不願意：“三分錢肯定不行，都說你不好說話，今天我是見識到了。”
“你說你一個國營廢品站收破爛的，東西多少錢，還不是你說了算？”
“回去讓廢品站報銷也就是了。”
她說的輕巧，牛大海氣的鼻子都歪了，剛要反駁，被張勝利給攔住了。
“海哥，我們不是還有正經事兒嗎？”
“也别耽誤時間了。”
“要不這樣，給大媽那桌子，按照四分錢一斤算吧，就算我頭上，行不行？”
“這樣咱們該幹什麽幹什麽，也不耽誤完成任務。”
說完，他對牛大海眨了眨眼。
四分錢一斤，是廢品站的内部價格，這麽收下來，就算那破桌子不是古董，也不會賠錢。
這樣還能節省時間，早點兒解決問題。
牛大海瞬間就明白了張勝利的意思。
他想了想，答應了也好，以後也就不用再跟這大媽磨叽了。
于是點點頭，說：“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