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消息,就是關于昨晚的混混,軋鋼廠保衛科已經審問過一遍,沒有審問出什麽,于是今天移交到公安局那邊了。
第二個消息,就是說他運氣特别好,不但工作确定下來了,而且,今天在過來的路上,因爲看到有人欺負一個孩子,就過去解圍,結果,人家孩子的父母,直接給了他二十塊錢當感謝費,不要都不行的那種。
“勝利,你說我運氣是不是特别好?”
“工作的事兒,我哥跟我說了,原本還有一個人要跟我争,人家許諾的好處比我多。”
“昨晚我哥找了關系,人家說,等今天看看。”
“結果今天那人說家裏出了點兒變故,要少給錢,廠裏這邊,覺得對方說話不算,有些惱火,直接就确定工作是我的了。”
“還有街上碰到有人欺負孩子,我就管了一下,人家爸媽就給了二十塊錢。”
“這可是二十塊錢,平時誰舍得?”宋青林一臉的感慨。
張勝利聽了,卻心無波瀾。
昨天晚上,他把好運符給宋青林使用上了,他不走好運才怪。
不過現在看來,确實管用。
最起碼,工作是到手了。
一份工作,在這樣的年代來說,可是養家糊口,賴以生存的重要來源。
“青林,恭喜你,你以後,也是紅星軋鋼廠的一名工人了。”
張勝利說着恭喜的話。
找一份國營廠的好工作,是這個年代的人,擠破腦袋,夢寐以求的事情,确實值得恭喜。
宋青林滿面紅光:“這都多虧了你。”
“勝利,你放心,我當上鉗工以後,一定努力提升技術,争取工資能高一些,到時候,好還你錢。”
他可不會忘記,這次工作能找到,完全是張勝利的功勞。
“再說吧。”張勝利對此宋青林是不是還錢,不感興趣。
那錢是搶癟四兒那幫人的,劫富濟貧,對他來說,又不是用他自己的錢,所以也不用還。
“青林,你跟我說說,昨晚抓起來那混混的事兒,廠裏都審問出什麽了?”這個他比較感興趣。
宋青林聽他問這個,就歎了口氣,說:“咱們昨晚抓到的那個混混,身份已經查明了,是個老炮兒。”
京城這地方,管常進出監獄的人爲“老炮兒”。
“那家夥,被抓以後,油鹽不進,根本就不交代。”
“保衛科的審問手段他都門清兒,根本不怕。”
“我猜他是遵守道上的規矩,所以,就選擇什麽都不說。”
這種情況很常見。
畢竟是混道上的,不講規矩,早就被人給廢了。
張勝利就曾經聽人說過,說有混混進局子,頂不住交代,出來就被人給拿刀捅了。
而那些頂住了什麽都不說的,出來就是英雄一樣的受歡迎,地位也會得到提升。
所以,道上的人,爲了拔份兒,基本沒有出賣同夥的情況。
“看來這件事兒,想要通過正當手段,揪出幕後黑手,恐怕難了。”張勝利想到盧大濤眼神中滿是寒意。
宋青林點點頭,也有些惆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那混混不交代,就算是公安都沒轍。”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保衛科,審訊手段,也一點兒都不輸執法機關。
他們都審問不出來,去了公安局,怕也是一樣的結果。
宋青林旋即安慰道:“不過你也别擔心,我明天就開始過來上班了。”
“到時候,你要是沒空,我下班了,就送你姐回去,保證不讓她有事兒。”
張勝利點點頭。
其實不用審,他已經非常确定,兩次劫道,背後的黑手,肯定就是盧大濤。
那厮一肚子壞水,看上張二梅,卻相親不成,就心生歹意。
這樣的人,肯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青林,要是我來的不及時,你一定喊住我姐,在傳達室這裏等着,千萬别就這麽回去。”
“雙拳難敵四手,我怕要是還有這種情況,對方人多,你應付不了。”
到時候,無論出點兒什麽事兒,都是錯恨難返。
“我知道。”宋青林表情嚴肅的點點頭。
這事兒确實不能逞強,安全第一才是上策。
兩個人邊聊邊等,又過了有大半個小時,張二梅才下班過來。
她也形成習慣了,人一過來,先往傳達室看。
看到張勝利和宋青林都在,就眉眼彎彎的笑:“勝利,青林,我下班了。”
她一臉掩飾不住的興奮。
張勝利掏出一盒大前門,塞給傳達室大爺,然後從屋裏出來,笑着問道:“姐,看你這麽高興,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兒啊?”
宋青林也從屋裏出來,對張二梅和善的呲牙笑了笑。
如今,他跟張二梅也熟悉起來了,所以,看到他,張二梅也沒掩飾心中的激動,興奮的說道:“勝利。我師父今天又誇我了。”
“他說,我就是天生幹鉗工的料,教什麽會什麽,就算他不教,我也能自己琢磨明白。”
“像我這樣的悟性,是他大半輩子,教過的徒弟裏。最好的一個。”
能被誇,而且學起鉗工,遊刃有餘,誰能不高興?
張勝利知道,這是他對張二梅使用技能的結果。
幸好對别人使用,接收程度比較緩慢,不然非被察覺到異常不可。
現在這樣,剛剛好。
“姐,那這麽說,你很快就能參加考核,提升技術等級,從學徒,正式成爲一級鉗工了?”
提升以後,張二梅的工資,就能從十八塊五,變成二十九塊錢。
到時候,張勝利花起錢來,才能少很多顧忌。
張二梅臉頰紅彤彤的,笑着說:“沒那麽快,我師父說了,就算是情況特殊,我學的好,那也要再過一段時間,把技術紮實一點,他先考核我多一些,然後才行。”
雖然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也要自身打鐵夠硬。
張勝利點點頭,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兒:“對了,姐,青林也進你們廠了。”
“跟你一樣,也是鉗工。”
“我聽你說,你這個師父好像挺不錯的。”
“要不,讓青林也給你師父當學徒?”
“這樣有什麽事兒,也能相互照應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