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如煙把聽到的都告訴小姐了,小姐考慮的怎麽樣?”
如煙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問道。
小姐不會真的把她送回府吧?
她知道錯了。
如煙垂下頭,默默的等着黎夏的宣判。
“咳。”黎夏看她當真的模樣,差一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擡手揉了下鼻子,“留下可以,但要受罰,你認嗎?”
聽了如煙的話,黎夏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今日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距離兩月的期限,已經過去九天了,她還不能保證一次就能中。
時間越發緊迫,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必須要雄起,要行動。
再拖下去,又是敗北。
不過。
爬床之事畢竟不光彩。
行事之前,她要先把如煙打發了。
絕對不能帶她出寺,否則計劃鐵定泡湯。
如煙聞言,喜極而泣,“如煙認罰,隻要小姐不把如煙趕回黎府,小姐怎麽罰我都行。”
“這可是你說的,我沒有強迫你哈。”
黎夏勾了勾唇。
她可是擁有原主的記憶。
如煙和原主從小就膩在一塊,她的弱點,害怕的事物,黎夏都一清二楚。
“小姐罰如煙吧。”如煙閉上眼,像極了奔赴戰場,視死而歸的士兵。
她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如煙以爲黎夏說的責罰,是讓她受皮肉之苦。
她在沒進入黎府之前,早就習慣了牙婆子每日的毒打。
剛被牙婆子買去的時候,如煙被打,還會反抗,下場是被打的更慘。
後來,她學乖了,學會了哭,學會了求饒。
不過也都沒用。
牙婆子還是照打無誤。
最後。
如煙挨打都挨麻木了。
不哭不鬧不求饒,任由那根又細又軟的長鞭,在她身上揮舞。
牙婆子還指望着把她們這些低價買來小姑娘轉手賣掉賺銀子。
打她們的時候,會避開要害處,也就不會危及她們的生命。
細軟的鞭子抽在皮肉上,痕迹輕,痛楚卻一點都不輕。
那樣暗無天日的日子,一直到如煙被黎府買去陪伴黎府的千金小姐,才終于到頭了。
黎府上至老爺夫人,下至小姐,還有府上的奴仆,都對她很好。
如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她也竭盡所能,照顧好小姐,報答黎府救她于水火的恩情。
正因爲在牙婆子那裏的那段經曆。
才讓如煙有了對比的對象。
老爺夫人和小姐,堪比她的再生父母。
她此生都不會忘了自己的職責。
小姐病重昏迷的那些天,她夜夜拜月神娘娘,祈求用自己的壽元換取小姐的康健。
如煙甚至都想過。
倘若小姐過不去及笄的這個坎,她會繼續去陰間服侍小姐。
好在最後老天開眼。
小姐得了神仙庇護,身體漸漸好轉,人也日漸的活潑了起來。
終于有了她這個年紀的生氣。
黎夏走到角落的書架,從一堆的佛經裏面抽出了一本三字經。
“怕成那樣做甚?我不搞體罰,你用過膳,去隔間将這本三字經從頭到尾抄寫一遍,明日辰時之前抄完了,我就許你留下。”
她把書遞到了如煙的手裏。
“小姐……”
如煙一看到手上的三字經,視死如歸的表情立馬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生無可戀。
黎夏猜到她下一秒就要讨價還價,她伸出手,擋在兩人中間,“打住,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女子一言,也當驷馬難追,做人得要言而有信。”她漾出一抹完美的笑。
如煙從小就沒有學習的慧根。
一看到書卷上的字,就會不自覺的打瞌睡。
黎夏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所以她特意規定了時間。
如煙肯定會急的不行,也會困的不行,這樣她就沒有功夫盯着自己了。
“小姐,你别欺負我沒學識,明明我記得夫子以前說的是,男子一言驷馬難追,怎麽在你嘴裏就換成了女子?”
如煙慶幸那天夫子在書房給小姐講課的時候,她瞌睡醒了過來。
剛剛好就聽到了這一句。
從小時候一直記到現在,總算是派上用場。
黎夏不慌不忙道:“男子女子都是人,既是人,那在講誠信這件事上,就該人人平等。”
這裏畢竟是古代,身份是沒有辦法平等的。
她也不會不切實際,将她所受的那套教育強加在如煙的身上。
況且。
憑她一己之力,也推不翻千年來的身份階級。
人人平等,在封建的古代,是不可能存在的。
她隻能教如煙,誠信平等。
如煙似懂非懂,她撓了撓腮,“如煙覺得小姐說的在理,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硬要她說出怪在哪裏,她也說不上來。
“如煙,我可有騙過你?”黎夏循序誘導。
如煙搖頭,“不曾。”
她回想這麽多年,小姐确實不曾騙過她。
“那你還懷疑什麽?”
“沒有,如煙沒有懷疑小姐。”如煙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小姐,如煙會說到做到,我抄!”
她重重的點了下頭。
黎夏見如煙終于上套了,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省了她再費口舌。
“如煙,你今日不用伺候我了,就安心的去偏房好好抄書,明日辰時我可要檢查的。”黎夏重申了一遍。
她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實施計劃,差不多可以在辰時趕回來。
“小姐放心,如煙這就去抄。”
“你把齋飯帶進去,邊抄邊吃。”
黎夏将其中的一份齋飯放進托盤,交到了如煙的手上。
如煙也沒有起疑,在黎夏的注目下,走進偏房,閉門抄書。
黎夏走到廂房的内間,從随行的衣箱裏面,找了一身低調一些的素色衣裙換上,最後披了件鬥篷,接着把後面的兜帽戴在了頭上,一張臉就遮去了大半。
最後也沒忘戴上面紗再出門。
原主的長相有多驚豔,黎夏是目睹過的。
在這個時代,絕色女子的下場并不見得太好。
黎夏必須小心翼翼的遮擋自己的容顔,也是在保護自己隔絕傷害。
秋末的寒氣逐漸上升,樹上的落葉都掉光了,隻剩下光秃秃的樹枝。
“黎施主,你要出寺嗎?”掃地僧見到黎夏的裝扮,開口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