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将軍戰死沙場,黎菀菀又因悲傷過度郁郁而終。
偌大的将軍府,一下沒有了掌權人。
原主她爹作爲将軍府的女婿,自然而然的接管了将軍府。
黎菀菀入土後都沒過頭七。
他就堂而皇之将他在外頭的姘頭帶回了将軍府。
一個滿身風塵氣息,長得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兩人共同牽着一位五歲的小男孩,他的眉眼與原主有兩分相像。
鳳凰男把那半老徐娘納爲了繼室,還假惺惺的對外宣稱,小男孩是他們收的養子。
這種鬼話騙瞎子還差不多。
明眼人心裏門兒清。
他原想恬不知恥的把将軍府的牌匾,改爲自己的姓氏。
妄想徹底把将軍府占爲己有。
黎氏一族的宗親不同意。
皇帝也顧念黎将軍一生戎馬,禦賜了一塊黎府牌匾,懸挂在将軍府的大門之上。
鳳凰男沒膽子去碰禦賜之物,隻好作罷。
興許是看在原主畢竟是自己的血脈,原主爹對她不好不壞。
态度依舊是一如往常的不冷不熱。
不過從小到大原主都習慣了,她對她這位爹早就不抱有期望,自然也不會失望。
原主自小被嬌養在深閨,身子嬌弱,性子天真,不谙世事。
于她而言,在失去了母親外祖的庇佑,能在将軍府内宅安居一隅,已是幸事。
但是好景不長。
黎菀菀剛離世的半年,繼母就看原主不順眼了。
她嫉妒原主的絕世美貌。
于是不停的在鳳凰男身旁吹枕邊風,還故意将原主的畫像流于市井。
是以。
原主的傾城之姿經過百姓口口相傳,流傳到了老皇帝的耳朵内。
老皇帝讓心腹搜羅了原主的畫像。
一看到畫像上宛如天女下凡的絕色美人,他那張縱欲過度的臉忽地容光煥發。
正好此時,國師來報,鳳凰命格的天命之女,出自護國将軍府。
而護國将軍一脈就隻剩下了原主黎夏。
老皇帝聞言喜出望外。
頓覺他的江山終于能後繼有人。
原來。
當今聖上年近五十,膝下卻未有一兒半女。
老皇帝年輕的時候荒淫無度,男女不限,毀了根基。
弱冠年華身子就不行了。
每每閨房之樂,不到半刻鍾,就草草收場。
後宮嫔妃根本得不到雨露,自然無人有孕。
皇帝自己做的事,不可能會不清楚。
皇帝不行。
嫔妃們誰也沒那個膽子敢冒滅九族的罪,借種珠胎暗結。
畢竟這是很容易露餡的事。
老皇帝剛及而立那年,還不信命,認爲自己會有重振雄風的那一天。
直到他過了四十歲,不得不從宗親中挑選了一位龆年孩童,過繼到了自己名下。
國師曾斷言。
東方皇室會遭遇子嗣危機,如若不能破解,東方皇族的天下,輝煌不了多久。
破解之法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需要一位鳳凰命格的天命之女成爲東方皇後。
難就難在,這種命格的女子,百年難遇。
偏偏普天之下,亦隻有天命之女才能誕下皇嗣。
老皇帝等了快十年,都沒等到鳳凰命格的天命之女。
沒想到臨了臨了,老天爺卻待他不薄。
百年難一遇的鳳凰命格,自己等到了。
老皇帝即刻下達了聖旨。
擇日迎娶原主入主中宮爲後。
聖旨下達到将軍府的那一刻,原主的爹樂得合不攏嘴。
十幾載頭一遭,他竟然對原主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了。
突如其來的好,都是具有目的性的。
原主是心思單純,可并不是單獨的蠢。
親生父親的嘴裏使她徹底心寒了。
爲後一事,原主内心是抗拒的。
老皇帝的年紀跟她的外祖差不多。
哪個妙齡少女會心甘情願委身于一個老頭子?
可是皇權在上,豈容她一介孤女說個不字?
自外祖和娘親相繼離世,原主就當自己的生父也去了。
有這樣的爹,她與孤女并無二異。
原主認命的進了宮。
老皇帝連她的蓋頭都沒來得及掀開,偷偷以酒送藥,服下了不可言說的秘藥。
結果引發心疾,兩眼一黑,雙腿一蹬的升天了。
原主在大婚之夜,由新婚變成了新寡。
皇後的位子都還沒有坐熱,就要榮升爲太後了。
還是一位史無前例的,十六歲小太後。
黎夏腦子裏的記憶,到大婚這裏就戛然而止了。
綠衣宮女的名字也在她腦海顯現了。
宮女名叫玉竹。
是原主從将軍府裏帶進宮的貼身侍女,她統共帶了兩位侍女進宮,另一位叫茯苓。
她們都是黎菀菀爲原主挑選的侍女,自小陪着她一起長大。
兩人一人沉穩能幹,一人古靈精怪,一人是原主的左膀右臂,一人充當她的開心果。
“皇後娘娘,還請節哀順變。陛下的身後事,還需要靠娘娘主持大局。”太監擡起袖子,擦拭着沒有眼淚的眼角。
黎夏擡眼掃了下,跪在地上的一幹宮女太監,垂頭閉着眼睛幹嚎,哭聲敷衍。
老皇帝的人緣也是差到沒邊了。
平日裏近身伺候的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爲他的逝去感到真心難過。
皇帝做到他這份上,忒失敗了。
玉竹附和大太監的話,點頭道:“皇後娘娘,福公公說的對,娘娘節哀。”
她的眼眶微紅,眉宇間滿滿的心疼。
老天爺真是不開眼。
爲什麽好人總是要經曆這麽多磨難?
禍害就能輕輕松松的遺千年。
護國将軍爲國爲百姓,征戰了一生,最後隻落得個戰死沙場的結局。
夫人一心向善,接濟貧苦百姓,從不以權壓人,亦無随意打罵過府中奴仆。
如此善良的夫人,卻未得善終。
反倒是進将軍府入贅的老爺,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反倒活得有滋有味。
甚至還占了小姐的光,搖身一變成了國舅。
小姐也是命運多舛。
對她好的至親都不在了。
繼母還是隻披着羊皮的狼,人前人後各一套。
親生父親有跟沒有一樣。
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妙齡的女兒嫁給年邁的老皇帝,他都無動于衷,反而臉上還流露出難掩的竊喜。
一道聖旨頒布。
無人會在乎小姐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