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同理,後宮亦不可一日無後。臣等知曉皇上還在孝期,不宜大肆操辦選秀事宜,陛下可先從衆世家小姐中,選定皇後人選,定下中宮皇後,日後選秀也有皇後爲皇上操辦。”
“裴大人說的是,臣附議。”
“老臣附議。”
“臣等亦附議。”
………
大殿之上,有一位大臣開了口,文武百官紛紛開口。
東方旬邑面無表情的掃了眼大殿上跪得整齊的文武百官。
他修長的手指微曲,指關節輕輕敲着龍椅的扶手。
純金打造的龍椅,發出了沉悶的低沉聲。
他極其不喜文武百官過度插手他的私事。
雖然身爲一國之君,他的所有事都是國事。
但對于将來與他共度一生的妻子。
東方旬邑有自己的想法。
“衆位愛卿還有其他事嗎?無事便退朝吧。”東方旬邑聲線低沉,嗓音淡淡,叫人聽不出喜怒哀樂。
“皇上……”
“裴大人,聽聞你的愛女對外宣稱,她将會是朕未來的中宮皇後,不知裴千金的底氣是否來自裴大人?連朕都不知道的事情,裴大人的愛女竟然比朕還先知,要不朕這個皇位,給你裴家來做如何?”
東方旬邑語氣驟變,聲音浸滿了寒意。
這些人在老皇帝手下,隻知道溜須拍馬的讨好他。
還真以爲,他和老皇帝一樣好糊弄不成。
他是年少不假。
他們若是做的不過分,他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
那位被點到名字的出頭鳥大臣,聽到東方旬邑所言,吓到腿軟,身子止不住的發顫。
“陛下恕罪,臣不敢,事成沒有教好逆女,盡讓她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皇上放心,臣回府就好好的教訓她。”
裴大人把頭磕的砰砰直響。
他就是有賊心,也不敢有賊膽。
東方家的天下隻能姓東方,他可沒那個膽子,謀朝篡位改國姓。
最多他是想将自己的女兒送入皇宮。
待女兒日後誕下皇嗣,自己可以擁立外孫成爲儲君。
這樣,下一任帝王的血脈中,就含有裴家的血脈。
“皇上明察,裴大人忠心耿耿,定是有人在背後誣陷,離間君臣之心,陛下可莫要中了歹人的奸計。”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早就在背後形成了小團體。
和裴大人爲一派的僚臣,上前幫他說情。
東方旬邑微勾了下唇。
“李大人,朕近日收到一封狀告信,事關不久前的赈災一事。”
他本沒想拿他開刀。
既然他自己要往刀上撞,那就莫怪他了。
“皇上,臣的老毛病犯了。”李大人佯裝痛苦的擡手捂住胸口,喘着粗氣道:“這是心疾,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憂,皇上仁慈,臣得先行告退回府。”
他一聽到火燒到自己身上了,趕緊找借口開溜。
東方旬邑嘴角微勾 ,輕蔑一笑:“哦,李大人的心疾來的如此湊巧?”
“皇上,臣的心疾就是這般,無法預料。”
李大人的身子抖成了篩子。
他們都輕看了這位少帝,以爲他年歲小就好糊弄。
沒想到新帝比先帝的心眼子多多了。
看來他們日後的日子,恐怕無法舒坦。
如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沒幾個是真正幹淨的。
皇帝一時不會拿他們怎麽樣。
可随着他日後大權回攏,等待他們的,小則烏紗帽不保,大則性命堪憂。
東方旬邑掃視着朝堂上的群臣,眸底閃過一絲嘲諷。
“還有人有話說嗎?”他眉梢輕輕的挑了一下。
文武百官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顱,無人敢再發出異議。
東方旬邑從龍椅上站起身,揮了下寬袖,“無事退朝。”
他很清楚這裏面大部分人都是這個國家的蛀蟲。
但他們背後牽扯的利益龐大,形勢錯綜複雜,會牽連衆多。
現今還不是動他們的時機。
他就放任他們再蹦哒一些時日,等到收網之日,就是将他們一網打盡的日子。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地。
他們看到東方旬邑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才敢大口的呼吸。
———
“陛下,你剛登基不久,根基還不穩,又年少。奴才倒覺得,大臣們的提議可行,不過裴大人家的千金确實沒有一國之母的風度,但是陛下可以自己選擇一位你認爲可行的簪纓世族小姐,立爲中宮皇後。
皇上娶妻了,在百姓心中形象,也會讓他們更爲信任,既可以堵住悠悠衆口,也能穩定民心,不失爲一舉兩得的好法子。”
從東方旬邑還是太子時就跟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壯着膽子發言道。
他平日一般不會多言。
尤其是在朝堂上談論的國事,他都會選擇性的耳聾,不聽不說,不談論。
隻是今日,皇上爲了讓百姓打消念頭,已經打草驚蛇了。
一兩個朝臣倒是不怕,起不了什麽火候。
怕就怕他們得到風聲,團結起來,往後就難對付了。
皇上早就秘密讓自己派人,去往民間收集那些百官的罪證。
罪行諸多,或大或小皆有。
“小祿子,後宮與宦官不得幹政,你都忘了。”
東方旬邑幽幽的掃了小太監一眼。
小太監感到全身一涼,他垂下眼皮,連忙解釋:“陛下,奴才不敢。”
宦官幹政可是大事,他要有那個膽子,也不至于混了這麽多年,還是個碌碌無爲的小太監。
每一條規矩都是血淚凝結出來的經驗。
前朝就出現過,因爲宦官幹政,家國天下易主的先例。
後來祖先就定下了這個規矩,皇帝上朝,還有談論軍密的時候,太監是不允許在場的。
防止的就是宦官将軍情洩露出去。
“鳳儀宮那邊有什麽動靜?”東方旬邑輕啓薄唇的問道。
他已經不再受夢魇折磨了,也不會徹夜無法入眠。
夜夜睡至天明,一夜無夢。
從那天後,東方旬邑就沒有再夢到過黎夏了。
小祿子眨了眨眼,“太後娘娘辰時起了床,娘娘整個上午賞了會兒魚,坐在廊亭用了一小碟精緻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