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皇上,你讓屬下查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暗衛悄無聲息的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他将一份冊子遞給了正在批改奏折的東方旬邑。
暗衛在接到任務的時候,心裏是疑惑不解的。
隻是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身爲皇家暗衛,他絕大多數時間都隐于暗處,保護皇上的安危。
偶爾也要外出任務。
但都是極少的。
東方旬邑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筆,他擡起眼眸道:“嗯,放下吧。”
“皇上……”
暗衛依言把手裏的冊子放到了東方旬邑面前的桌案上。
他抿了下唇,咽着口水,欲言又止。
“何事?”東方旬邑翕動薄唇。
暗衛躬着身,雙手抱拳,“皇上,屬下自知此話不當講,可……”
“既是不當講的話,那便不用講。”
暗衛話還未說完,東方旬邑也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麽。
他扯動薄唇,打斷了暗衛的話。
東方旬邑派暗衛去收集了黎夏的過往。
從他知道,他夢中的女子就是她後。
他礙于身份,一直壓抑着真實的内心,克制自己内心冒出頭的萌芽。
原本東方旬邑也想就這樣慢慢回歸現實世界。
把夢境中的一切慢慢放下。
可如今事态已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不想再壓制自己了。
東方旬邑放下了他從小學的倫理道德。
他要遵循自己的心。
從了解黎夏開始。
暗衛覺得皇上對一個有名無實的太後過于上心了。
太後娘娘絕色貌美,年歲和皇帝也相仿。
皇上每次去太後請安,都不讓他跟随。
暗衛不免擔心。
長久以往,皇上會無法自控。
他們一人是皇帝,一人是太後,兩人的身份就是一條巨大的鴻溝,無法跨越。
東方旬邑揮了揮袖子,“你下去吧。”
當他跨出這一步的時候,他就想的足夠清楚了。
人生不過百年。
哪怕他是皇帝,他照樣要經曆生老病死。
喜歡上一個人何其不容易。
他想要付出全力,爲之努力,創造看得見的未來。
“是。”
暗衛垂下了頭。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暗衛,主要職責就是保護皇帝的安全,不應多管閑事。
尤其是置喙皇上的事,乃爲大不敬。
———
鳳儀宮。
“你說什麽?”黎夏驚訝的瞪大了眼眸。
陳氏竟然……
她微張着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黎夏猜到了陳氏此番來見她,極有可能是向自己坦白。
但她沒有想到。
陳氏會如此大膽。
爲了彌補過錯,竟想出了這樣的法子。
難道她就沒有想過這麽做的後果?
陳氏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壓低嗓音的提醒道:“噓,太後娘娘,當心隔牆有耳。”
她知道黎夏很難接受這個法子。
但是爲今之計,這已經是不得已用的下下策。
倘若不這樣做。
再過一個月,黎夏體内的毒就會滲入心脈。
到那時,大羅神仙降臨也救不了她。
她就隻剩下了死路一條。
陳氏很想爲自己做出的糊塗事贖罪。
“太後娘娘,妾身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娘娘就當做了一場不該做的夢,夢醒後,一切皆會如常。”她耐心的勸說:“娘娘,那名小倌妾身已安排妥當了,太後娘娘盡管放心,他的情況妾身都托人探聽清楚了,模樣妾身也親自看過,顔色不差,年歲比娘娘小上一歲,是個懂事,知規矩的。
若是太後娘娘不想知道他的長相,妾身也可以告訴那少年,隻讓他夜晚辦事的時候前來,絕不掌燈。這樣的話,娘娘也就不用擔心,你們二人不相見,更不會相識。”
黎夏聽到陳氏周密的計劃,她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能看出,她迫切的想要贖罪。
“陳氏,你今日所言,哀家就當從未聽過,你回去吧。”黎夏動了動唇道。
“娘娘,妾身……”
“在哀家沒有改變主意之前,陳夫人最好帶着你家兒子離開,否則哀家無法保證,你們母子倆人能安然的進宮,還能安然的出宮。”
陳氏還想再說什麽。
黎夏斂着眸,打斷了她的話。
夜幕降臨。
“吱嘎——”
黎夏躺在床榻上,剛剛有了一絲睡意,窗戶傳來了響動。
“睡了?”
東方旬邑看到黎夏側身而卧,輕啓了下薄唇。
黎夏聽着熟悉的少年嗓音,翻了個身,掩嘴打了個哈欠:“皇上,你貴爲一國之君,總做出這等翻窗的事,有損身份。”
自從他借了上次送藥的幌子。
每夜都能輕車熟路的翻窗而入。
黎夏提醒了數次,然而下一次東方旬邑仍舊如此,她的勸說毫無效果,現在她都見怪不怪了。
“太後知道朕會來,卻還未入睡,可是在等我?”
東方旬邑輕挑了下眉梢。
黎夏随他說,沒有搭話。
她坐起身,“皇上,慈康殿那邊已經修繕完畢了,我想不日就搬過去,鳳儀宮是給皇上未來皇後的,我一直住在這裏,終究是于理不合。”
黎夏擡起頭,看着東方旬邑,翕動紅唇。
東方旬邑聞言,眉心皺了一下。
“怎麽好端端的提這件事?可是有宮人在你面前碎嘴了?”
他啓唇問道。
“沒有。”黎夏搖了搖頭,“我既是太後,就應該按照規矩,住進慈康殿,總沒有一直住在鳳儀宮的道理。之前是因爲慈康殿年久失修的緣故,現在那裏已經修繕好了,我也該搬過去。”
東方旬邑垂着眸,沒有回應黎夏的話。
黎夏見他一直沉默,她咬了下唇,繼續道:“皇上……”
“太後若是覺得住在鳳儀宮不合規矩,那那日你勾着我做的事,豈不是更加不合祖宗禮法?”
東方旬邑眼眸微眯的看着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