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粥喝完了,不急。”單老爺子開口道。
對于他要開口說的那件事,他其實心裏也沒有底。
壓根就不确定黎夏會不會同意。
畢竟。
他從司機那裏也聽說到了一點。
據說她都不願意聽從警察的話去福利院生活。
說明這個女娃娃,她是有自己想法的一個人。
她連福利院都不願去,不知道會不會願意跟自己離開這個地方。
黎夏微微的皺了下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覺得這位老爺爺今天有點怪怪的。
可要讓她具體說出他怪在哪裏,她又說不上來。
不可否認。
經過單老爺子剛剛所言,黎夏的心裏是有一些好奇的。
對于他要說的商量,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倆之間的認識,也就僅限于這次的意外車禍。
難不成老爺子是有什麽事要離開了?
所以打算和她商量一下,看看她的傷勢要不要緊?
黎夏在心裏猜測。
“好了,你先趁熱慢慢喝,不要着急。”單老爺子自然是察覺到了黎夏偷偷看他的目光。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黎夏接過單老爺子遞過來的粥,“嗯,好。”
她将粥放在了病床上的小桌子上。
這樣她靠在床頭,就能很方便的自己吃了。
粥比較燙。
黎夏喝一口得要吹一口。
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很鮮美,但依舊刺激不了她的味蕾,她的口腔裏依舊是苦澀的。
吃了十幾分鍾,黎夏勉強自己吃了三分之一下肚。
“我飽了。”她放下手中的勺子。
不能再吃了,再硬塞下去,恐怕剛剛喝下去的那些都得吐出來。
“飽了就不吃了。”
“咣當——”
“老先生,你放在那,我來收拾。”
單老爺子看黎夏确實是吃不下了,他也沒有逼着她一定要把碗裏的全部給喝了。
她的腳上打着石膏,行動不方便。
老爺子就想着,給她收拾一下她吃剩的打包盒。
恰巧這個時候司機推門而進。
正好看到單老爺子準備要收拾那些打包盒,他跨着大步走上前,邊走邊說。
不得不說,這小女孩命還真好。
竟然能讓老先生屈尊降貴的爲她服務。
“老王,你收拾好了就先出去,我有事要和女娃娃說。”
單老先生聽到司機的聲音,扭頭看到他進來,他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既然有人收拾,那自然就輪不上他動手了。
“是的,老先生,我知道了。”司機點頭道。
盡管他心中疑惑,臉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的。
幾分鍾後。
司機把桌面收拾幹淨,提着收拾出來的打包盒就走出了病房。
“老爺爺,你想要和我說什麽?”
黎夏煽動了幾下眼睫,長翹的睫毛随着顫動,在眼睑下落下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把心裏的疑問問了出來。
單老爺子開口道:“你爸爸……我沒有别的意思,我是想問,你覺得爺爺怎麽樣?”
“爺爺,你到底要說什麽?”
黎夏皺了皺眉。
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他組合在一起,她怎麽就理解不了?
什麽叫她覺得他怎麽樣?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
自己能怎麽回答?
總不能當着人家的面說人家不好吧。
主要人還是老人家,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可要讓自己昧良心說話,黎夏也不想那麽做。
“我聽老王說了,你父母都不在了,按照你們當地的規矩,你要被送到福利院,聽說你也不願意去是吧?”
單老爺子開口問道。
他沒有一下子開門見山,擔心會吓到黎夏。
黎夏聞言點了點頭,“嗯,不過老爺爺你說的這些,跟你要與我商量的事有什麽關聯嗎?”
她還是不解。
自己不願意去福利院應該也很好理解。
畢竟。
哪個腦回路正常的人,會放着自己的家不待,選擇去福利院?
别人她不清楚。
反正她肯定是不樂意的。
黎夏知道那些警察是好意,覺得她是個小孩子,沒有能力自己照顧自己,所以才想聯系福利院,把她送進去。
但他們不知道。
她的前半生就是在福利院度過的,那裏面是什麽樣,她一個親自在那兒生活過的人,比誰都清楚裏面的彎彎繞繞。
尤其像原主這種半路進去的。
每天會有受不完的欺負。
黎夏不想曾經經曆過的那些事情,再度重演。
“我托人去問過了,你這種情況,如果不去福利院,那就隻有被符合條件的人收養,才能避免。”單老爺子說完後,擡起眼眸,悄悄的觀察了下黎夏的表情變化。
黎夏在聽到老爺子說了這番話後,她的眉頭一直緊擰着。
他說的這些系統也和她科普過了。
黎父的突然出事給她的打擊不小,盡管在警察上門那一天,黎夏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她還是很難接受得了。
不管怎麽樣。
不想不願,事情也發生了。
無所謂她接不接受,該面對的還是要照常面對。
對于單老爺子說的收養一事,黎夏沒有想過。
但他既然這麽說了。
她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他想與自己商量的事。
估計就與此有關。
單老爺子等了一會兒,見黎夏沒有出聲,他張着嘴,緩緩的将自己的打算說的出來。
“女娃娃,爺爺的大兒子和你父親差不多大,我也覺得與你實在是投緣,存有一份私心,想要你成爲爺爺真正的孫女,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願不願意?”
他保證的說道:“你放心,我大兒子和大兒媳都是性格非常好的人,隻是老天對他們兩個相愛的人開了個誰都想不到的玩笑,他倆在一起就沒有辦法有孩子。”
單老爺子提起這件事,他臉上的愁雲就化不開,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想他從善了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卻落得個膝下空落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