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叔叔。”
黎夏整理了一下情緒,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舔了下唇,再咽了咽口水,最後指腹在手機光屏上滑向了接聽鍵。
單屹霖是看着時間才給她打電話的,他見黎夏在快要挂斷的邊緣才接聽,開口問道:“嗯,這麽久才接,剛剛在幹什麽?”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
黎夏光聽單屹霖的聲音,也猜不出來他此刻的情緒。
可是周阿姨和單爺爺這件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她不能再拖。
黎夏轉動眼珠,她找了個借口道:“哦,我剛剛在廁所。”
這個理由怎麽聽都找不出錯處。
人有三急,唯有上廁所這一急是憋不住的。
更不可能定時定點。
單屹霖也說不了什麽。
如黎夏所想。
她這個萬無一失的借口說出去,單屹霖還真的什麽都沒說了。
黎夏在心裏醞釀了一下。
随後。
她還是鼓足勇氣的張了張嘴,“小叔叔,你現在那邊忙不忙?我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明天人就要到了。
還好他們買票的時候是特意看了時間的。
明天是周六,自己就算是拖到現在跟單屹霖講一下,也不會給他增添太大的麻煩。
他不需要額外再向教授請假。
黎夏心裏也能少一點愧疚。
“什麽事?你說。”
單屹霖聽着聽筒那邊傳出黎夏像是要談正事的口吻,他有些疑惑,但還是讓她回話了。
黎夏咽了咽口水,“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們去小餐館的時候,周阿姨不是給我來了個電話嗎?”
她準備循序漸進的把話題引出來。
或許這樣單屹霖可以好接受一點。
單屹霖點了點頭,聲音透過聽筒傳了出來,“嗯,沒錯。”
他敏銳的察覺出,黎夏要與他說的事情,和周雅雅有關。
單屹霖試探的問道:“是和大嫂有什麽關系嗎?”
“嗯。”
黎夏沒有否認,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這麽理解也沒錯。
單屹霖聞言,沒有再開口,靜靜的等着黎夏的下文。
“那天周阿姨在手機裏跟我說,單爺爺不放心我,他們準備來國外看一下我們,票已經買好了。”
黎夏每說一個字都要在心裏斟酌一下。
可不論她怎麽斟酌,中心意識總要傳達到。
“小叔叔,你在聽嗎?”
黎夏說完後,聽筒那頭久久沒有傳來聲音。
她都有點懷疑,單屹霖那邊是不是斷網了。
“我在。”單屹霖聽到黎夏的問話,言簡意赅的吐出了兩個字。
他随後問道:“他們有說買了什麽時候的票嗎?”
黎夏眨了眨眼眸,“今天他們已經上了飛機,大概明天中午到。”
她估摸了一下他們下飛機的時間。
單老爺子都七老八十了,黎夏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說服周阿姨答應讓他乘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國外一遭的。
坐這麽久的時間,真的是很遭罪。
單屹霖聽到他們已經上了飛機,他微皺了下眉心,“你怎麽現在才跟我說?”
他不解的問道。
“我……”黎夏咬了咬唇,“剛知道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單屹霖和單霆不合在單家是衆人皆知的事。
這一趟單霆也在内,黎夏得知的時候,也是比較意外的。
她雖與他的接觸不多。
但也知道,單霆除了周雅雅,最愛的就是他的工作了。
他能放下工作,過來看自己這個毫無血緣的養女。
這是黎夏沒有想過的。
所以。
當時她心中擔憂,也就錯過了告知單屹霖周雅雅他們要來此的消息。
單屹霖聽了黎夏的解釋,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知道了,明天是休息日,你早點起來收拾一下,到校外等我,我過來接你。”
過了一會兒。
單屹霖的聲音才從手機聽筒内傳出來。
黎夏點了點頭道:“嗯,好。”
請假這件事情她就沒有在手機裏面說。
她想着明天兩人會見面,可以當面說。
第二天。
黎夏住的是六人寝室,露娜搬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新室友搬進來。
所以寝室裏面就隻有五個人。
不過因爲這兩天是休息日,寝室裏面大部分的室友都回家了。
隻剩下黎夏,還有另外一個與她同年級不同班的女孩。
她屬于本地,但父母工作繁忙,女孩休息日很少回去。
黎夏醒來的時候,時間還早。
她蹑手蹑腳的起床,怕影響到還在睡的室友。
“黎夏,今天是休息日,你怎麽這麽早起來了?”
盡管黎夏的動作很輕,可女孩覺淺,一點點聲響,她就醒了過來。
女孩皺起身,擡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看到黎夏起來了,張了張唇問道。
黎夏擡起眼眸,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沒事,我就是奇怪,休息日你怎麽這麽早起來?”女孩擺了擺手道。
“哦,今天我小叔叔來接我,晚上我就不回來住了,家裏有事,我和老師請了假,這幾天都不回來,你們晚上回來關好寝室的門,不用等我。”
黎夏開口道。
女孩聞言,理解的點了點頭,“哦哦,原來是這樣。行,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他們的,那你先去洗漱吧,早點下去,别讓你小叔叔等久了。”
“嗯嗯,好。”
兩人對話完畢後,黎夏就進了衛生間洗漱。
收拾完畢後,她背好書包,和室友揮了揮手,就出了寝室的門。
“這裏。”
休息日的校門外格外的冷清,黎夏走出校門,還沒擡頭張望,一道熟悉的低沉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她循聲擡頭,看到不遠處的單屹霖站在車旁。
黎夏邁開腿,小跑了過去,“小叔叔,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她跑到單屹霖面前停了下來,仰着頭開口問。
她起來的算早了。
兩人的學校還有點距離。
她收拾好下樓,他就在校外等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