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來。
單家莊園。
這一天單家的每個人都是神色凝重的。
單老爺子因爲年事已高,身體内部器官已經開始慢慢衰竭了。
由于老爺子現在已經是高齡了,醫院并不建議他接受手術。
他們直言,手術對于他們這個年紀的老人來說,弊大于利。
老年人器官衰竭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手術也隻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
如果隻是生存的話,其實對于他們現在的年紀來說,完全沒有必要。
沒有生存質量的生活,老人也不會願意苟活的。
醫生是出于醫者和客觀的角度,理性的和他們家屬分析着單老爺子當下的情況。
雖然醫院方說的這些都是在理的。
但對于親屬來說,醫生的實話,無疑讓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爸……”
“爸,你不能有事。”
周雅雅一聽到醫生所說的單老爺子現在的情況,她立馬眼眶一熱,擡手捂着嘴,控制不住的哭出了聲。
站在她身旁的單霆顯然也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黎夏心裏也是難過的。
她看着大家都沉浸在傷心中,都不知道先去安慰誰了。
周雅雅和單霆兩人能傾訴出來,心裏至少會好受一點。
最讓她擔心的還是單屹霖。
自從單老爺子突發情況進了醫院後,他就一直這樣沉默不語。
剛剛醫生在闡述老爺子病情的時候。
他們一家全程都是在場的。
醫生所說的每一個字,單屹霖都是曆曆在耳。
可他從頭到尾,沒有發表過任何一個意見。
甚至連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曾說過。
單屹霖越是這樣,黎夏就越是爲他感到不安。
“屹霖,你有什麽事别憋在心裏,你這樣很容易憋出病來的。”黎夏咬了咬唇,擡眸看着單屹霖,滿眼擔心的說道。
她八歲就認識他了,兩人夫妻多年,黎夏是非常了解單屹霖的。
他越沉默,證明他心裏越難過。
雖然平日裏他和老爺子的相處并不是太親近。
但老爺子始終是單屹霖的親生父親。
人心都是肉長的,現在是老爺子生死攸關的時刻,他不可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周雅雅聽到黎夏這邊的動靜,她邁着步子走了過來,“阿霖,我們大家知道你心裏難過,誰都不想爸有事,可有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你别什麽都悶在心裏,你這樣小夏看着會擔心的。”
她動了動唇,開口說道。
“媽,爺爺他怎麽樣了?”
“媽媽,爺爺還好嗎?”
“媽,爺爺沒事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小糖果領着弟弟妹妹們也聞訊趕來了。
他們跑來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黎夏詢問着單老爺子的情況。
他們兄弟姐妹幾個人,從小到大都是在老爺子身邊長大的,與爺爺的感情自然是深厚不已。
尤其是小寶和小貝,黎夏在他倆還沒到一歲的時候,就到國外去繼續學業了。
雖說平時照顧他們較多的是周雅雅和家裏的保姆。
但老爺子也是時常陪伴在兄妹二人身側的。
他倆對爺爺更親近。
黎夏看着趕來的兒女們,她抿了抿唇,眉峰緊蹙。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說老爺子的情況。
她覺得把實話告訴他們幾個太殘忍了。
可是謊言又終将會被戳破。
黎夏陷入了兩難當中,不知道該怎麽抉擇。
“你們爺爺他……”黎夏咬着下唇,她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小貝率先皺起了眉,她盯着黎夏的眼睛,“媽,爺爺怎麽了?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最後那一句,她顯然問的沒有底氣。
她擡起頭,掃視地看向了周圍。
家裏人都來了,爺爺的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就連爸爸這個時候都是垂着眸,沉默不語的。
平時他最疼自己了。
但此時此刻,爸爸都顧不上他。
爸爸可是在商場中叱咤風雲的人,他現在卻一聲不吭,他的表現足以說明了爺爺此刻的兇險。
小貝隐隐猜到了爺爺的情況。
她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襲來,小貝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擡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微張着嘴深深地呼吸了兩下。
小貝不願接受自己猜想的結果。
她強忍着自己的情緒,抽了抽鼻子,聲音透着哭腔道:“不會的,明明半個月前爺爺都好好的,怎麽我就半個月沒回來,爺爺就……”
小貝死死都咬了下唇,她心中悶悶的,呼吸都變得艱難。
“小貝,媽媽知道你難受,可是我們也沒辦法,醫生說爺爺年紀太大了,身體各項器官都在衰竭,沒有手術的意義。就算我們堅持給他做手術,也隻是治标不治本,還隻會給爺爺帶去更大的痛苦。我們大家都不想放棄爺爺,但更加不忍心他再去承受痛苦了。”
黎夏看着難受不已的小貝,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女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擡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小貝的後背,将那些無奈的話說給她聽。
無論他們做出哪種選擇,都是非常艱難的。
單老爺子早在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好的時候,他就叫上兒子兒媳,囑托過自己的身後事。
他告訴他們,他活到這把年紀了,早已将生死看透,不畏懼死亡。
他甯願義無反顧地赴死,也不願毫無尊嚴地苟延殘喘。
如果自己真到了那麽一天,不要給他做無謂的搶救和治療,順其自然,聽天由命。
讓他躺在病床上,靈魂囚禁在病體之中,吃喝拉撒都沒辦法自行解決,單老爺子不想要這樣的生存。
盡管單屹霖和單霆等人聽了單老爺子的這些話,心中都不忍,但還是承諾了老爺子,會遵循他的心願。
他們現在做出的選擇,就是結合了醫生的話,尊重老爺子的想法。
最終單屹霖和單霆兄弟倆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鬥争後,選擇了聽從醫生的建議,放棄了毫無意義的手術。
他們選擇了保守治療,最大程度的緩解老爺子的難受以及延長他的生存率。
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兩天兩夜的單老爺子,突然在兩天後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