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藥喂完了嗎?”
黎夏把商城出示的那份使用說明都看完了以後,她朝着老婆婆的位置走了過去。
此時老婆婆手裏端藥碗,半蹲在地上,一隻手托着小男孩的後頸,将碗貼在小男孩的嘴唇上,一點點的朝男孩嘴裏灌着藥。
黎夏走到老婆婆的旁邊,張了張嘴,開口問道。
老婆婆看了眼孫子,随即轉眸,仰頭看着黎夏,開口說道:“還剩一點點,就快喂完了。”
黎夏點頭道:“好,那等婆婆你把藥喂完了,我再給你孫兒把個脈。”
等給小男孩醫治完後,自己把該叮囑的叮囑完,也就差不多該離開了。
她還有任務在身,不可能一直在這裏耽擱下去。
半柱香過去了。
老婆婆不敢給小男孩喂的太急。
當今這個世道,像他們這種以乞讨爲生的窮人,是沒有大夫會願意免費給他們醫病。
老天爺可憐他們祖孫倆,讓她遇到了菩薩心腸的姑娘,這才撿回了自己孫兒的這條命。
小孩子在懂事也是小孩。
更何況還是在不舒服的時候,多多少少會耍點小孩子性子。
老婆婆也是怕這樣,不敢給孫兒喂的太急。
她擔心孫兒耍起性子,一不小心把這來之不易的藥給灑了,可就不好了。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
他們更應該珍惜。
老婆婆擔心浪費了,所以就喂得慢了些。
不過好在還是沒有辜負了她的良苦用心。
那些藥她全部都給孫兒喂了進去。
“姑娘,我喂好了,又得勞煩你,老婆子我實在不好意思。”
老婆婆站起身,她微低着頭,動了動唇,開口說道。
黎夏搖了搖頭,她走上前,擡手把老婆婆扶了起來,“婆婆,不礙事的,我前面已經說過了,人海茫茫,我們既能相識,那便是緣分,再說了,我也就是舉手之勞,你真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什麽的。”
她把老婆婆扶了起來,又轉身走到放包袱的石頭旁邊,彎腰将包袱拿了起來。
黎夏從包袱裏面拿出自己爲數不多的幹糧,還有兩塊碎銀子,她都一并拿了出來。
自己有醫術傍身。
如今正逢亂世,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
她有手有腳又有醫術,不至于餓死。
可這祖孫倆就不一樣了。
既然自己已經選擇了幫他們,所謂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
自己便一幫到底。
這樣她離開的時候才能放心。
“婆婆,我出門在外所帶的幹糧和盤纏也不多,這裏是我所有的幹糧和銀子了,你且收着。”
黎夏把剛剛自己從包袱裏面拿出的那些東西,一并交到了老婆婆的手上。
她能幫的已經盡力幫了。
往後的路,就靠他們自己走了。
老婆婆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感覺到懷裏沉甸甸的感覺,她低下頭一看,連忙開口道:“姑娘,這可不行,你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你還得趕路,這些幹糧跟銀子,我是萬萬都不能再收了。”
她推辭道。
他們雖然淪爲街頭行乞,但不代表自己真的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姑娘救了她的孫子,又免費開了藥,沒有收取分毫。
她可不能再拿人家的東西了。
“婆婆,你就收下吧,現在哪裏都亂,我能幫的也就隻有這些了。”黎夏不管老婆婆怎麽說,她硬是把那些東西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懷裏,“剛才在集市的時候,你問我要點東西給你家的孫兒吃,我沒拿出來,是因爲注意到那邊太多像你們這種跪在那裏行乞的人,如果那個時候我把這點幹糧拿出來了,隻怕還沒到你們手上,就要被其他人給搶走了。
所以當時我就跟你說,我什麽都沒有,這話是說給周圍的人聽的,我不是故意把幹糧放在包袱裏面,藏着掖着。”
黎夏将剛才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她擔心老婆婆誤會,特意和她解釋了一下。
畢竟剛才也是自己親口說自己身上什麽都沒有的。
現在又突然拿了出來。
言行不一,确實也容易讓人産生誤解。
“姑娘,你不必解釋,我明白的。”老婆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她當然明白姑娘的舉動是爲了保護他們祖孫二人。
就她一個老婆子,帶着一個年幼的孫子。
姑娘如果在那個時候就把幹糧給了自己,她肯定也是護不住的。
老婆婆明白了黎夏的苦心,又怎麽可能會怪她?
黎夏眨了眨眼眸,舔了下唇,繼而說道:“婆婆,你能理解,那我也就不多做解釋了。”
“姑娘,你的好心我能理解,心意我們也心領了。”老婆婆擡起眼眸,“姑娘,你不用擔心我們,就算爲了我的孫子,我也會努力的活下去。”
老婆婆知道黎夏是一片好心。
可自己已經接受她很多幫助了,她不能再接受人家的幫助。
“婆婆,你就算不爲了自己,你也必須收下這些,你剛才在給你孫兒喂藥,所以我也就沒有和你講,雖然我剛剛給他施過針了,婆婆你也給他喂了藥,但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很弱的,在喝完藥之後,需要喂他吃一點東西。他太久沒有吃東西,身體已經處于非常虛弱的情況,你一個年邁的老人,帶着虛弱的孫子,就算是去乞讨,也很難會有人給你們東西,你也知道現在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每個人就算有點什麽都是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婆婆,你就不要再推脫了,你把這些收下,我也差不多是時候要趕路了,今日是我們有緣,既然碰到了,我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不管,畢竟于我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
還有就是婆婆你不要覺得我把幹糧和銀子留給你們了,我自己在路上就會餓肚子,你可不要忘了,我有醫術在身,混口飯吃的本事還是有的。”
黎夏對着老婆婆說了很長的一段話,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給的這些東西。
老婆婆聽到黎夏的話,她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下。
姑娘說的話确實也有道理。
她可以不管自己。
可是……
老婆婆扭頭看了眼躺在木闆上的孫子。
小男孩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經過了黎夏的醫治,看起來沒有那麽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