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舉頭三尺有神明。
身爲一個母親,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女兒在自己面前亂發誓。
這要萬一誓言靈驗的話,可就不好了。
姜母的迷信也是源于太在乎女兒了。
她看到憐兒伸出手做出發誓的手勢,就連忙開口将女兒接下來要說的話給攔截了。
不讓他有說出口的機會。
“憐兒,你不必守着爲娘,這兩日你爲了阿娘也是忙前忙後的,阿娘睡一覺,你回屋子裏休息就是了,不用在這裏看着。”姜母眨了眨眸子。
她擡起頭看向憐兒,開口對着她說道。
自己高熱的那天,憐兒一整夜都沒有休息,就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自己。
也就幾日時間,憐兒整個人也消瘦了不少。
本來家裏就沒有什麽糧食了,女兒更是将僅剩的那一點點糙米給自己熬粥了。
每回自己問她,她都是跟自己說她吃過了。
其實她哪裏會不知道。
憐兒許是把那僅剩的口糧省給了自己。
自己挨餓。
她隻恨這世道不公,讓他們原本幸福的家庭要遭遇如此變故。
夫君和兒子都不知所蹤。
戰場上刀劍無眼,視人命如蝼蟻。
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着回來。
姜母心裏跟明鏡似的,對于他們能活着,她隻能做個念想,不敢奢望。
她此時隻希望老天爺能讓自己多活幾年。
她并不是貪生怕死。
憐兒現在還太小了,如果她就這麽離開的話,她都不知道女兒一個人孤身在這個世上,該要怎麽活下去。
她不需要太多時間,隻要等憐兒再大一些,自己也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憐兒站起身,她彎着腰,伸手給姜母掖了掖被角,“阿娘,你不必憂心我,你且好好休息,我自己累了,困了,我自己會回房間的。”
她眨了眨眸子,開口對着姜母說道。
“好,那阿娘就小憩一會兒。”姜母點了點頭道。
姜母自從淋雨感染風寒後,每日精神都萎靡不振,一日之中,有大半日都在昏昏欲睡中,人也是越睡越沒有半點精神。
憐兒将這些都看在眼裏。
可她除了着急,也無法代替阿娘承受這些。
爲了讓阿娘放心,憐兒還不能将自己的擔心着急表現在臉上。
她心裏是知道點,家裏遭遇了這麽多變故,身爲主心骨的阿爹和兄長們至今生死未蔔,阿娘如果不是爲了自己,她是斷然不會有一絲求生欲的。
有時候她也很想擡頭問問老天爺,爲何對他們一家如此殘忍?
竟連平淡的幸福都不願施舍。
憐兒讓自己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中,她晃了晃腦袋,将腦子裏那些消極的想法全都一股腦的甩了出去。
自己此時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照顧好阿娘。
她已經沒有親人了,不能再失去阿娘。
憐兒是好情緒,她擡起眼眸,看了眼床榻上陷入沉睡的姜母一眼。
隻要阿娘在,家就在。
父兄一直沒有消息,也不一定就是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