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靈峰對于插手段祺瑞的事務,心中的熱情正逐漸消退。他隐約察覺到,段祺瑞似乎通過孫曉的渠道,攬獲了不少工程項目,并且在多個領域都獲得了非同尋常的便利。然而,這樣的行徑無異于在懸崖邊跳舞,遲早會遭遇難以預料的危機。
“段總,段鵬是被省廳直接帶走的!我們對此束手無策,毫無插手的可能!而且,當我獲悉這一消息時,逮捕已然發生。您最好立即聘請一位經驗豐富的律師,深入研究辯護策略!我這裏還有公事纏身,恕不遠送!”身爲市政法委書記的唐靈峰,自有其立場與底線。此時,他開始考慮如何減少與段祺瑞的往來,以免自身陷入不必要的紛擾之中。
段祺瑞聽到唐靈峰這番話,心中頓悟,此次事件恐怕真的有些棘手。他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性,不知已經爲他善後了多少次。究竟是哪件事觸怒了省廳,讓他如此措手不及。如今之計,唯有動用自己的省裏關系網,盡快摸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盡管段祺瑞在省裏也有一些人脈,但他最倚重的還是孫曉這條線。因此,他不得不請求江華興出面,爲自己在中間斡旋一番。
江華興早已得知消息,甚至已向孫曉彙報過。然而,孫曉認爲他們不宜介入此事。畢竟段鵬所犯何事尚不明朗,省廳直接出手抓人,定是掌握了确鑿證據。此時若他們出面,很可能牽連出與段祺瑞之間的隐秘交易。盡管孫曉從未親自出面,但一旦調查深入,終将對他的聲譽造成影響。
“孫書記,如果段祺瑞追問起來該怎麽辦?”江華興感到左右爲難,畢竟他從段祺瑞那裏得到了不少好處。
“告訴他,我們會盡力幫他打聽消息,讓他也做好心理準備。畢竟省廳已經介入,我們也無法保證什麽。”孫曉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眉頭緊鎖。他不禁想到,自從林皓月來到市裏,許多事情似乎都不那麽順利了。省廳爲何會突然出手?要知道,段鵬的事情通常都在市裏就能壓下來。難道這又與林皓月有關?如果是林皓月出手,倒也合情合理,畢竟他在省城的背景深不可測。
段祺瑞接到江華興的消息後,并未太過在意。在他看來,所有事情都能用金錢擺平,這次隻是稍微棘手一些,需要動用上層的關系。
“段總,您認爲段鵬的事情是誰捅到上面去的?”江華興靠坐在一家幽靜的茶館包間裏,心中暗自盤算着如何借此機會給林皓月添堵。
“你是說,這件事可能與新來的林市長有關?他不是已經答應放過這件事了嗎?”段祺瑞也隐約感覺到此事可能與林皓月有關。畢竟在嶽山市,還沒有人敢輕易招惹他。多年來一直平安無事,林皓月一到,自己的兒子就被捕了。
“段老闆,既然事情是由姓林的引起的,您還是想想辦法,怎麽防備他吧!”江華興忍不住提醒道,看段祺瑞似乎并不想與林皓月爲敵。
“那姓林的可不容小觑!我查過他的背景,連京都餘家的接班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件事我們日後再想辦法,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段鵬弄出來。”段祺瑞深知哪些人是不能輕易得罪的。
“江市長,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就拜托您多費心了!”段祺瑞帶着懇求的語氣說道,“段鵬雖然平時有些胡鬧,但也沒有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無非就是些交通事故或打架鬥毆。隻要他能出來,我立刻送他出國。”
江華興心中暗自冷笑,段鵬平時的所作所爲他心知肚明,但在段祺瑞口中卻變成了小事一樁。恐怕省廳一旦拿到确鑿證據,任何求情都無濟于事。
盡管内心鄙夷,但江華興表面上并未直接反駁,隻是有氣無力地說道:“老弟,你我交情匪淺,能幫的忙我絕不推辭。隻是如今那位林市長與我關系微妙,恐怕難以施展拳腳。”
“江市長,我覺得這件事你還是要向孫書記反映一下!要知道,嶽山市有今天的發展局面都是孫書記一手打造出來的!這其中的艱辛,我們這些親曆者都知道!有一個好的發展環境,才有更多的商人願意參與進來!要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讓我們這些在這裏做生意的人沒有安全感!恐怕對嶽山市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影響!到時候大家因爲沒有安全感,對咱們市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段祺瑞放下酒杯,語氣低沉而有力。這番話隐含着威脅,畢竟孫曉和江華興與段祺瑞之間有着許多見不得光的交易。
江華興笑了笑,他從桌上端起那杯茶香濃厚的頂級大紅袍,輕輕地品了一口。
“這件事情我說出來沒用!孫書記說出來恐怕對這位林市長作用也不大!”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正聚精會神聽他講話的段祺瑞身上。
“不過無論是孫書記還是這位林副市長,都是要尊重那些老同志的意見的!據我所知,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聽老同志們對去年工作的意見總結大會!”江華興說到這裏,意味深長地看了段祺瑞一眼。段祺瑞是個聰明人,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深意。
“江市長!果然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段祺瑞端起茶杯,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
林皓月上午9點準時到達會場。舉辦這次老年幹部總結大會的場地莊重而肅穆。整個會場内,坐着數十位嶽山市以前頗具影響力的老年幹部。
林皓月作爲排名靠後的市委常委,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台上最靠邊的位置。他旁邊坐着的是市委副書記華晨。按理說,這位副書記應是市裏的三把手,但他實際的處境與林皓月相差無幾,都是被孫曉邊緣化的人物。因此,這位常委副書記在整個市裏的存在感極爲微弱。即便在安排座位時,他也被人故意安排到了邊緣位置,對此,華晨副書記似乎也已習以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