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尺素也感受到了,被世界之牢困住的感受。
甚至他的感受,應該更直觀一些。
他居然連他的命,都控制不住。
或許,他的“命”,就是寄托于“命運”的“命”……
江異不禁思索——
或許,在世界意志不斷糾正的過程中,如果發現他并不是滿足條件的“創世神”……
那麽,他也會是和尺素一樣的下場嗎?
按照尺素的說法——
對抗命運的結果,注定是事與願違。
可若不選擇“對抗”……
他又能如何打破無限同心圓的循環呢?
無法對抗……
但又必須改變……
該怎麽做呢?
顯然尺素身上,沒有答案。
否則,他不會走到“大限将至”這一步。
不過,他真的接受死亡了嗎?
江異想,他知道尺素給出的答案——
大概率……是假死吧?
通過死亡,去規避命運。
這一點,和之前在黑市,他被命運天平判定“沒有未來之人”,何其相似。
當時,萬族流傳的,對抗這種命中注定的“沒有未來”,唯一的解法,就是假死。
曆史上,也真的有人通過假死,避開了必死局。
而假死的地點,就是在天仇的九幽黃泉。
甚至說實話,江異會來到這個時代一趟,雖說很大程度是受了臬兀老怪等人的指引。
但他本身的目标,也有過假死聖地九幽黃泉。
甚至,他都已經從天仇那裏,拿到了九幽黃泉的通行證。
于是,這般想着……
江異便忍不住想到——
或許,等到回到原本的時間線,或許他應該去一趟那時的九幽黃泉。
然後……
他應該學尺素,學萬族經驗,真的去九幽黃泉假死一番?
不!
這個念頭,隻在江異腦海一閃而過,便被他立刻否認了。
所謂假死,根本不可能解決問題。
它不過是,等待命運重新流轉到自己身上。
等待……太被動了!
這樣,也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不過是在世界糾正性的發展中,去那一部分,對自己不利的,命運的試錯。
或許,等到他假死後出世複活時,世界意志,又已經朝着它目标的方向,走了很遠。
到時候,恐怕越發難以打破循環了!
江異心中思索之時,天仇也迅速在一個小時内,完成了對幻海猁族的收割。
整個幻海猁族海域,仿佛死海般,一片死寂。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死氣。
天仇再回到海域上空時,臉色隐隐有些變化。
因爲這一次的收割亡魂,他感受和之前在騰蛟族不一樣!
那些幻海猁族的生物,确實也淪爲了他九幽黃泉的亡魂。
可是在親自擊殺那些生物的過程中……
天仇清晰地感受到——
那些生物的生機,被不知去向的吞噬了!
這和那具雕像镂空處的骨骸吞噬生機,何其相似!
難道,以後他每次殺生,都會如此吞噬生機?
那麽,吞噬了那麽些生機的那具與他密切聯系的骨骸,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曾經,天仇确實很在意他的侄子。
以前他們關系很好。
但是,命運的牽連,所擁有的一切被強制共享,讓他莫名有種不太好的感受……
不過這些,他依舊沒有透露給江異。
回到海域上空後,便又帶上赤背金童,繼續前往下一個界域。
下一個複仇的目标界域,依舊是尺素先來一步,将整個戰場整理好,天仇直接上就行了。
天仇行動時,尺素則又繼續前往下一個界域去做準備。
于是兩人的行動,幾乎是錯開的。
幾乎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天仇這次,沒有直接開啓他的行動。
而是趁着尺素離開前往下一個界域前,專門問他:
“我滕海族的那具雕像,你知道嗎?”
“那雕像镂空,還有坍塌,和你有關嗎?”
然而,這時的尺素,似乎已經完全無法言語,根本沒有回答他,便又是界域核心交給他後,便徑自去了下一個界域。
天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和莫甘骨骸牽連的事,他不想告訴江異。
于是,便強壓下不安,便又繼續入海,瘋狂殺戮。
他沒有告訴,但江異的獨特視角,能夠看到——
一般來說,生命體死亡,其身上的生機,是自然消散在天地間的。
但江異注意到了,天仇擊殺的生物,生機似乎是湧入了他的身體。
不對……
如果是湧入他的身體,那麽那股生機,應該會在他體内逗留。
但江異看到的……
那股生機,似乎是通過他的身體,去了别處。
這點确實有些特殊,不過天仇沒說,他也假裝不知道。
比起天仇身上的變化,江異還是更在意困住自己的問題。
他幾乎就在見證那一個個種族滅亡的過程中,不斷陷入無想夢之卷的冥想狀态。
大概就在接近中午12點,尺素要徹底消亡的時候……
他突然想到了一種,除假死以外的答案——
如果說,命運無法對抗,世界意志也無法違背的話……
那麽,他可以越過“命運”,直接改變世界意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