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瑾搖頭:“林裕大哥,我家目前不能做,你看我們一家人的身體都不是很好。
而且我家也沒有人去收芝麻,做這個需要炒芝麻。
你再看,我們一家子誰會是那受累的?做點自家吃還行,做買賣真心做不來,這得需要人。
你家就不同,那天我問你,你說馮家灣種植芝麻的人家多。
要是沒猜錯的話,馮家灣是你外公家,你們去那邊收芝麻比我們方便。
家裏有嬸子、嫂子和弟妹,她們可以說都會炒芝麻。
最主要的還是,我不想讓顧城霖幹,因爲那一家還在那裏虎視眈眈的盯着他。
你們說,他掙了錢,再被有心人傳播出去,說他不管那一家子。
而他又是長子,人家可不管你有沒有斷親,有沒有出族,以後兩個孩子怎麽做人。
這人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真要鬧得一發不收拾,我們就算張八張嘴也說不清。”
林裏正聽了她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沉思了半晌:“城霖,小瑾,這個買賣我家能做,但我們不能白要這方子。
我們出錢買,你看……?”
東方瑾雖然已經被顧城霖提醒過了,但還是連忙擺手拒絕一下,這樣子還是要做的。
“裏正叔,這個芝麻醬真心沒有技術含量……”
這時顧城霖打斷了她的話,對林裏正說:“叔,您家就給五十兩銀子買斷得了,這個方子小瑾也給了縣令大人。
不過聽說縣令大人把這方子送到了京城。縣令大人也說了,你們也妨礙不到他家。
所以您可以放心做,前邊有縣令大人頂着,也沒人找您一家麻煩。”
林裕震驚:“城霖,你們是認真的嗎?要知道,這麽完整的方子做好了可是傳輩的?”
這倆人就這麽輕松的給了他們家?還五十兩?這……
東方瑾被他這話說笑了,指着自己的腦袋:“放心,這裏,還有。
等你家把芝麻醬的生意做起來,我再幫助顧城霖的那幾個發小。
裏正叔,村裏一家富裕起來不叫富裕,要讓大夥兒都富裕起來才是正解。
您家做芝麻醬,是不是需要大量的芝麻?
您這個村長兼裏正倒是可以鼓勵村民多種芝麻,這樣是不是就是一筆收入?
人們有了錢,是不是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私塾去?
孩子們都去讀書了,難免不會再出現幾個聰慧的,考幾個童生秀才什麽的,您說是不?”
林裏正剛平複下去的心,被她說的身體又顫抖起來:“這……這……這……”
這可是他的夢想呀!
林裕看着她們認真的說:“城霖,這五十兩太少,你要這樣我們也不能要,不說别的。
這個芝麻醬,咱長這麽大都沒有想過,一個小小的芝麻還能做醬。
而且還有這香油,你知道,就單單這油,就不能小觑。”
東方瑾把桌子上的一罐芝麻醬,和一小瓶香油推給林裏正:“這是我在縣衙做好的,這個芝麻炒的也要把握好火候。
火小了,味道達不到麻醬的那種香不說,出油量也少。
火大了呢,麻醬會發苦,油也不好吃,這香油存放的時間太長,也會失了香油原有的味道。”
林裕上前打開麻醬罐子,一股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林疆伸着脖子湊過來:“好香。”
東方瑾笑看着他們說:“這一小罐,可以用水調一大罐。
但是這個隻能什麽時候吃,什麽時候調,吃多少調多少。
如果都調開了,存放的時間不僅會變短,還會變味不能吃。
你們撴油的時候,可以和這瓶油對比。”
林裏正收到老婆子急切的眼神:“我們給你一百兩的方子錢,我知道這也有點兒少,可是……這樣,我們再給你們五成的分成。”
顧城霖見自家媳婦沒說話,他知道,這是讓他說,心裏笑了,這個媳婦兒真會演戲。
“八十兩,湊個吉利數,分紅什麽的就免了。
小瑾說想讓您給我們一家當靠山,如今我們已經搬到唐老爺那所宅子。
有什麽事兒,您就去那邊。
過一兩天我家安頓好了,我請您一家過去吃飯。”
林裏正一家打量着顧城霖,這孩子長這麽大,就沒有說過這麽多的話,想着動作一緻的又都看向東方瑾。
這……這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來顧城霖的改變都是因爲她——東方瑾。
林裕看了他爹和他娘一眼:“行了爹,就按城霖說的辦,但是分紅必須得給,我們也不會多給,就兩成吧。
爹,您寫一份協議。
城霖,小瑾,别反駁,這樣我們一家心裏踏實,不然我們總覺得愧的慌。”
東方瑾見他這麽說,也不想和他們在這個話題上拉扯:“行,但是,這個分紅我隻要兩年。
咱們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裏正叔,您要是再拉扯下去,我可就給這個芝麻醬換主了。”
林裏正的婆娘馮氏這時開口拍闆:“就這樣吧,他爹聽小瑾的。”
這死老頭子,在拉扯城霖家的真不給怎麽辦,先這樣,以後他家有事兒在幫一把就是了。
……
等裏正一家送顧城霖和東方瑾他們三人離開,看着遠去的牛車,一家子快速回屋,都激動的不行。
林裕再次拿起那張方子認真的看了又看:“爹,我們……”
林裏正拍了拍桌子,目光炯炯有神:“好了,他們的這份情,咱們家領了,這個東方瑾是個有成算的。
哝,這可都是她寫的,顧城霖可沒有這本事。”
馮曉芳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爹,您說她在方家怎麽不這樣。”
林敏看向她:“你沒聽松樹媳婦說嗎,她以前在方家就跟下人一樣。
連大門都不讓出,這跟囚禁有什麽區别。
别說她,要是我,我有這好東西也不給方家。”
林馮氏看着一家幾口,壓下心裏的激動,跟着安排:“小疆,你帶着你媳婦回娘家。
順便去你的幾個舅舅家裏,把他們家裏的芝麻都收回來。
集市上的芝麻賣八文一斤,你直接給十文收。
要是以後這個芝麻醬賣了錢,你去馮家灣收再多給些。”
這時林敏指着那張方子說:“娘,這上邊還有花生,也讓小疆多收一些,二舅舅家今年種的可不少。”
她說完,幾個人也都看過來,她們幾個女眷都是認字的,但也僅僅隻是認識。
林敏又說:“回頭我去問問小瑾,這個花生怎麽做,我聽她說話的意思,這個花生似乎也能做醬。”
其他人都一臉疑惑的看着她,東方瑾有說嗎?她們怎麽沒有聽見。
林裏正贊賞的看了這個大兒媳婦一眼:“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不錯。呵呵,是,這孩子确實标注出來了。”
被他們這麽一說,林裕和林疆同時又看向那張紙,果然,看到花生兩個字下邊畫着一條波浪錢。
林疆吃驚的看着大嫂:“嫂子,你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