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卿盯着林培盛,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一村之村長,管不了村裏的一個小小的家族族長?
難道是這個顧氏一族有什麽背景?還是有人給他們撐腰?
還是你壓根就不想管,和他是一黨的?”
林裏正被問住了,一時也不知道說話了,這……這還真的都沒有。
那他以往是怕什麽?
開始他也是向着顧家那一家子的吧?
他也盼着顧耀輝考中狀元,給村裏謀福利。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再有這份心思了?
是從顧城霖被強行帶走服兵役那次?還是顧家逼迫田小草跳河那次?
還是顧老婆子指着自己婆娘羞辱那次?好像都是也都不是。
陸雲卿見林培盛怔愣着不說話了,冷哼一聲,也沒有喊他起來,看向人群,聲音冷冽:“顧家族長可在?”
顧永良在縣令大人問林培盛話時,就已經吓得身體抖了一下。
這時聽到縣令大人喊他,起身踉跄着走過來,跪下:“草民……草民在。”
陸雲卿看着這個老者,也沒什麽特殊之地,聲音依舊淩厲:“你就是顧氏一族的族長?”
顧永良現在拿不清主意,心裏忐忑不安的說:“回……回縣令大人的話,草民是……是顧氏族長。”
心裏雖然生顧家那一家子不省心的氣,但是對顧城霖和方瑾又恨上一分。
東方瑾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罵他一句老登。
這關她屁事!
陸雲卿眯眼,盯着他,語氣冷淡的問:“本官聽說顧城霖已經和本家家裏斷了親,又被你逐出宗族,爲何他的本家還來鬧事兒?”
顧永良被他這麽一問,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吞吐的說:“這……這……草民不……不知。”
陸雲卿的語氣更加冷了,呵道:“哦?你不知?那斷親書可屬實?除族文書可屬實?”
顧永良聽到這裏,驚恐萬分,顧城霖連這都說了?
難道他就不怕……
眼裏閃過一道狠厲,咬牙:“屬……屬實。”
顧老婆子幾乎是跟着顧族長的話,說出:“不屬實!”
陸雲卿看向顧老婆子,呵斥:“你是何人?本官問話何時允許你吱聲了!
阿西,掌嘴一十,讓她懂懂規矩。”
阿西上前:“是!”
他早就看着這個吊三眼的婆子不順眼了。
顧婆子看到阿西走過來,驚呼:“你不能打我,我兒子是童生郎,以後還是狀元!
我兒子不會饒了你們……”
東方瑾……
這餅到底誰給她畫的?
安喜……
無知賤民!
君祁睿……
一介童生而已,離着狀元還遠着呢?她還真敢說。
要知道有的人在他這個功名上就能死磕一輩子。
他記得上屆秀才考舉人時,那裏的學子最大的年齡可到六十多歲呢。
聽說那人小時極爲聰慧,十歲就考中童生郎了,最後還不是沒考上舉人?
顧城霖:“……”一如既往的蠢,看來又是老四騙銀子的把戲。
陸雲卿冷笑了一聲:“一個童生郎而已,狀元?現在說爲時已早阿西,掌嘴二十。
她敢再多嘴,接着加倍,沒有規矩!”
他不能定她的罪,也不能打草驚蛇,先替這個表哥出出氣再說。
這婆子就留着等那位處理,他相信,就東方瑾的能耐,那位不會坐視不管。
顧城霖可是那位的親表弟。
“是,”阿西。
“啪……啪……”
顧婆子:“啊……唔……”
還真打……
阿西才打兩下,那老妖婆嘴角就滲出血來。
東方瑾:“……”這得多疼呀?
“阿西你真實誠,脫鞋打不行嗎?用手,這手得多疼呀?”
陸雲卿……
這丫頭,我都聽見了。
安喜……
嘻嘻,有趣,太有趣了!
君文蕙:“……”怎麽能說出來呢?
君祁睿:“……”心塞!
顧城霖:“……”媳婦兒,咱心裏想想就行,别說出來呀?糟心!
安喜看着躍躍欲試的東方瑾,仔細看着她,這難道就是安和郡主說的那個人?
想到陛下和帝師的話,他不由多看了她一會兒。
也就是這一會兒,差點沒把他吓厥過去……敦王妃?
不是不是,聽說她剛及笄,這還是一個孩子,錯了,錯了……
敦親王妃已經多年不出來走動了,是他看錯了,看錯了,吓他一跳。
想着又看向那些村民處,盯着被打的顧婆子——刁民!
隻是他不知道,他看東方瑾的眼神兒和表情都被顧城霖看在眼裏。
這也讓他陷入沉思,難道她媳婦兒……
陸雲卿再次看向林裏正:“契書在你管理的村裏不算數?”
林裏正驚恐道:“回大人的話,算數。”
這就是官威嗎?
不過聽着這啪啪的聲音,心裏怎麽就那麽解氣呢?
“那你和本官說說,這是何意?”
顧梅雨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擡頭看向陸雲卿:“縣令大人,就算他與本家分家斷了親,顧城霖也是我們的大哥,他私藏私房錢時,可是沒有分家斷親呢?”
陸雲卿倒沒有罰顧梅雨,但你别忽略他眼裏的冷意。
轉頭看向顧城霖:“哦?顧城霖,你藏私房錢?”
顧城霖立刻跪下:“回縣令大人,草民沒有,草民這些年的軍饷都拿來救命了。
這個可以查到,衙門都有登記在冊。”
顧耀宗見妹妹說話沒被打,壯着膽子問:“你沒有藏私房錢,那你哪來的錢買這所宅子。
正好縣令大人在,你給咱們好好說說。”
“這個學生知道,縣令大人,瑾姐兒。”
馬文才、方世玉幾個跳下馬車,說話的是馬文才。
他們身後還跟着三輛牛車,上邊裝着滿滿的東西。
衆人……
這是些什麽人?
顧婆子眼裏如淬了劇毒,面部猙獰,咬牙切齒的看着這邊。
方世玉幾人快步走到跟前,都彎腰九十度,給縣令大人行了大禮:“縣令大人!”
東方瑾……
他們怎麽不下跪?
想到這裏立馬起身,君文蕙都沒拉住她。
君祁睿:“……”這又鬧哪樣?
看到那五個人,自稱學生,坐馬車?看來是當地鄉紳家的子嗣。
再看他們的穿着,好嗎?來頭還不小……
顧城霖:“……”希望媳婦兒别挨打!
安喜……
嗯?這幾個人……有意思?
沒想到這小小的靈安縣,還藏着這樣的人家,看來……
東方瑾走過來:“你們怎麽怎麽來了?”
馬文才上前給東方瑾拱手一禮:“我們這期休息兩日,就去縣衙找你,聽那裏的人說你搬新家了。
我們幾個就急忙湊了些東西來拜訪,都是很實用的,送你和城霖兄的喬遷之喜。”
郭玉明上前:“我們還帶了不少……”
“咳,”陸雲卿輕咳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
見此,幾人秒懂……
現在縣令大人在辦公,是他們不懂規矩了。
幾人又給縣令大人行了一禮,表示歉意。
這時,馬文才立刻上前,對着陸雲卿行了一個大禮:“縣令大人,瑾姐兒買這所宅子,所得的銀錢,那都是她賣給咱家平安酒樓的菜譜掙來的。
大人,學生沒有半點偏袒,平安酒樓薛掌櫃那裏就有文書。
當初也是簽了一式三份,另一份在學生祖父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