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
“那些人騎着馬來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們沒看到那三大牛車的東西嗎,我可看到後邊有一車的布匹,裝的大多都是今年新樣式的細布……”
“你們難道沒看到那兩位……”
“青林家的,誰呀?”
“就是上次咱們看到的那個男子……”
“哪個?”
“就是城霖兩口子從縣裏回來,去裏正家那次……”
“沒注意到,我都快被那些人吓死了……”
“這陣仗有點大……”
“誰說不是……”
“你們說顧家那一家鬧啥?”
“難怪我奶說一代無好妻,三代無好子……”
“你們說顧耀輝真的常去逛花樓嗎?”
“誰知道,咱也不總去縣裏……”
“看來是真的,那幾個男子其中一個是和興陶藝家的公子。
我娘家弟弟就在和興陶藝當夥計,有次我給他送補好的衣服時,我看到過他們……”
“就是做咱們用的碟子碗那家……”
“嗯,那東家極好,他兒子也不會差,看着不像是說謊的。”
“沒想到顧青山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生出這麽幾個兒子。”
“這不正好應了春杏她奶的話……”
“看來顧氏一族的族長押錯寶喽!”
“我就看不慣他那行事作風……”
“成天逛窯子的童生能考狀元……”
“你們說顧婆子這一天天的鬧啥?精心摳出來的銀子,都讓兒子給花到别處去了……”
“哎,都說娶妻娶賢,這下好了,媳婦兒又丢一個……”
“人家怕是巴不得呢?沒聽說趙寡婦給顧耀宗生了一個兒子嗎?”
“切,那指不定是誰的種呢……”
……
“這女人呀,就不能太強勢壓自己男人一頭……”
“孫樹家的,你婆婆不就強勢嗎?你看你家哪個敢紮刺。”
“楊二嫂,我家婆婆那是一碗水端平,對待家裏的兒媳婦,比對她閨女都好。”
“楊家的,你婆婆不是也強勢?我看呀,這強勢不能和跋扈相提并論。”
“呦呵,周嫂子,你這四個字的都出來哈。”
“行了吧,周華嫂子也是識字斷文的。”
“呵呵,這顧梅雨算是徹底毀喽!”
“該……”
……
顧永良盯着那扇大門,又看了一眼顧老婆子幾人,什麽話也沒有說,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的被兒子扶着離開。
完了!
他這些年的付出換來的是什麽?
他幾乎是把族裏的人都得罪光了……
顧玉成神情複雜的轉頭看了一眼那棟宅子,心裏五味雜陳,默默地歎了口氣……
他爹這次該死心了吧!
想到自己媳婦兒每天的抱怨,時不時的抹眼淚,還有一心不願回家的小閨女。
她娘臉上的愁容和無奈,有時做着活發呆的表情。
他的心就一陣陣的揪痛。
他們的家,因爲一個顧耀輝弄成那樣,他都多久沒在家裏聽到過歡聲笑語了。
顧耀輝,那個讓他爹全心全意對待的人……
逛花樓嗎?
呵呵……
他爹幾乎把家裏的積蓄,全部貼補給那一家子了……
就如城霖家的說的那樣,她娘攢了好久的錢,都被他爹偷着拿走了。
想到自己上私塾的兒子,心又跟着揪疼了一下,心裏對媳婦兒孩子更加愧疚了。
這是他爹,親爹,他能怎麽辦?
顧四嬸兒對着顧老太婆,看着裝暈的顧梅雨,怒罵道:“呸!報應!活該!
這下好了,鬧吧,李氏和離了,你家的錢袋子沒了。”
顧婆子一臉自得的怼回去:“劉氏,我兒子有本事,沒了李氏,他還能找個更有錢的媳婦兒回來。你不知道吧,我孫子都有了。”
孫興娘幸災樂禍的看着她,譏笑道:“葉婆子,你的算盤怕是落空喽!
小萬村的趙寡婦,今早上抱着兩歲的兒子跟清風寨的二當家走喽。
那個孩子可是喊那個二當家爹呢。
哈哈哈……
你們還不知道吧?趙寡婦的宅子都賣給了她家後院,我小兒子剛從小萬村收雞蛋回來說的,人家以後都不會回來喽!
你兒子這些年跟趙寡婦那樣,我們都知道,看你這樣子,怕是也早就知道吧?”
這叫什麽?
雞飛蛋打……
讓你嘚瑟……
顧耀宗一臉的驚詫,惱怒道:“不會,你們騙人,小翠說小鈴铛是我兒子!”
怎麽可能是清風寨二當家的?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孩子是他的,昨天還管他叫爹呢?怎麽可能……
這些人是騙他的,想着起身,快步向着小萬村的方向跑,期間還摔了一跤,整個身子趴在地上。
孫陽對着他吐了口口水,大聲說:“呸,趙寡婦家裏喂的雞,今早都賣給了我了。
她兒子眼角的痣和清風寨二當家的一模一樣,位置也一樣。
你不認識清風寨的二當家,咱家哥倆可認識。
活王八!
呸,趙寡婦拿你也不過是個頂包的,就你這一身肥膘,還當真以爲人家喜歡你?”
顧耀宗怕爬起來,轉身,有些失魂落魄,目眦欲裂的盯着顧四嬸兒一家和孫興一家這邊。
聲嘶力竭的大喊:“不可能……那就是我兒子!我顧耀宗的兒子!”
沒走遠的顧族長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噗”一口,吐出一口老血。
顧玉成扶着即将倒下的爹,對着這邊大喊:“四叔,我爹吐血了……”
……
陸雲卿進了院子,看向迎出來的東方瑾,指着房子這裏邊的格局:“不錯,沒有違置。
你這漏撿大發了,我可聽徐師爺說,那個唐有才建了這宅子一天都沒住。”
東方瑾笑着說:“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安公公您請,各位貴人請。”
安喜聽她喊自己公公,一臉詫異:“你知道咱家來自哪裏?”
東方瑾行了福禮:“聽出來了。”
心道,電視劇裏看到的,真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陸雲卿打趣道:“安公公,這丫頭有點皮,您别見怪。”
安喜笑呵呵的說:“世子客氣了。”
他也是真的沒有生氣,因爲他沒有從東方瑾眼裏看到鄙夷和嫌棄。
要知道,他是靠着陛下和幹爹,在宮裏很吃的開,但是他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從不給幹爹找事。
而京裏那些王公貴府的人,哪個瞧得起他們這些人。
他們每次上門,哪一個不是嘴上說着恭敬的話,眼裏都是嫌棄之色,背後還得罵他們幾句閹人什麽的……
再有這位長遠侯世子開口了,看來對她還是很看好的。
而且這人目前,可是在陛下和帝師那裏挂了号的,他可不敢惹,不僅不敢惹,還得敬着。
長孫瀾湊近陸雲卿,看着前邊帶路的人,打趣道:“長遠侯世子和那個小丫頭很熟悉?”
陸雲卿停下腳步,斜看着他:“爛柿子(瀾世子)小瑾已經成婚,顧城霖是她相公。”
意思是,人家名花有主了,少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