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來寶接過水碗,咕咚咕咚喝下半碗水,抹了一把嘴:“我今天和小壯幾個去山上撿栗子,剛回來,就看到顧童生家有好多人圍在那裏……”
聽了半天,四個也終于聽明白了,顧耀宗的前嶽父李家找來了。
要知道這個顧耀宗,可是沒成親前就在李家酒樓當夥計。
後來因爲葉家的關系,讓他跟着李家酒樓的掌櫃學徒。
再後來,他就與李氏勾搭在一起後,李家就把酒樓裏的掌櫃辭退了,讓顧耀宗當掌櫃管着這家酒樓。
這些年酒樓不景氣,李家也知道買賣難做,因爲他們家還有别的買賣。
就沒有花太多心思在酒樓上,想着讓顧耀宗管着,自己妹妹花着也方便。
哪曾想……
這不,還不等來寶說完,顧春生兩口子扛着鐵鍬走過來。
這幾天他們幾個下午一有空,就來果園這邊跟着忙活一個時辰左右。
這不這兩口子一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可比孫來寶講得清楚。
李家來了六輛牛車了人,那架勢,一下車不僅踹了顧青山家的大木門,還沖進去就是一頓砸。
有幾個年輕力壯的,還沖到他家後院把顧家養的豬、雞、鴨都給砍死了,直接裝車。
東方瑾聽到這裏,怎麽感覺李家人像土匪。
不過,她聽着過瘾。
在心裏給李家呐喊加油!
除了在地裏幹活的顧青山,和在縣裏念書的顧耀輝。
其他在家的顧家人,包括葉世蘭都被李家來的婆娘們給揍了一頓。
打的好!
欠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顧老婆子躺在院裏撒潑大喊大叫,引來好多村民看熱鬧。
那些看熱鬧的,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阻止的,可見這家人的人品。
顧族長父子趕到顧青山家時,看到那場面,就吆喝要報官。
李父不屑的看向顧族長,直接拍闆,報,趕緊報官,他們等着。
還有個小夥子揚言,他帶來的人一個人都不會離開,讓顧家趕緊報官。
李母說了,和她女兒和離不說,還敢讓她淨身出戶。
顧家要是不說出一個子卯寅醜出來,他李家不會善罷甘休。
顧族長這下傻眼了,他是報也不是,不報也不是。
傻了吧?
被人将了一軍。
李家大哥還拿出一摞賬本出來,說是,顧耀宗在管理李家酒樓期間是如何做假賬的。
如何偷工減料,如何打着李家酒樓的幌子收錢,把那些想上學的孩子送到他舅舅家私塾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這下李家全部都給他抖了出來。
李家二哥是個廚師,膀大腰圓的,個子也高,推着顧族長,讓他趕緊去報官。
他們一家在這裏等着,最後還是林裏正出面,李家才安靜下來。
楊桃說,那時的顧族長就跟個孫子似的。
這不,顧老婆子看見林裏正和族長來了她家,覺得硬氣來。
便開始罵李氏是個不會下蛋的雞,成親十年就生了兩個賠錢貨,也沒有給顧家生下一個孫子出來。
李母也沒慣着她,上前“咣咣”的就抽了她幾個嘴巴子。
還說,當年要不是她挑唆顧耀宗勾搭她閨女,讓她閨女失了名聲,他們李家怎麽可能把女兒嫁給她們這不要臉的一家。
要不是因爲她女兒,他們李家怎麽可能這麽隐忍顧耀宗做假賬。
要不是因爲她女兒沒能生兒子,她李家能瞞着女兒,顧耀宗在外找女人不說。
最後,李家還爆料顧耀宗在長河鎮的柳樹屯,還養着一個小寡婦。
這次李家來也把那個女的帶來了,楊桃說,那個女的還懷着孕呢。
東方瑾聽着,這顧家一家子的戲真多。
這個顧耀宗也是,怎麽就咬着小寡婦們不松口了?
這是什麽癖好。
顧族長這次看到那些賬本,和李家送來的孕婦,也默不作聲了。
一臉灰敗的看着這一家子,眼裏都是失望之色。
顧老婆子被打,也不敢炸刺,隻能過過嘴瘾時不時對着李家罵上幾句。
她每那一句,李母和她的兩個兒媳婦就爆料顧家的一些事。
說顧梅香在婆家不是被婆婆打,就是被男人打。
還爆料說,顧梅雨早就被刺繡的梅先生給辭退了。
因爲,有次梅先生的侄子遊學路過此地,過來看望姑姑。
沒成想,被顧梅雨知道人家是名秀才老爺,就偷着給人家喝的水裏下了藥,想睡了人家。
還好被小厮發現的及時,這人藥效是解了,因此也受了寒,病了半個多月才好。
這梅先生一氣之下,就把顧梅雨給辭退了。
因爲這事兒,梅先生還找了葉家族長。
現在葉家族長是顧婆子的親大哥,葉家知道了這事之後,就告訴顧梅雨,以後不要來外家了。
這事兒顧梅雨回來也沒有說,顧婆子一家還不知道。
李家人這一爆料,村民們都傻眼了,這個顧梅雨這麽膽大?
大夥兒議論紛紛,更是有人不嫌事大的,直接問出來,這個梅先生的身份。
李家大嫂也沒掖着,說這個梅先生是江南那邊的人,是當年老家鬧水災,一家子逃難來這邊。
梅家在江南有些名氣,說是祖輩曾給皇帝做過龍袍什麽的……
當年逃難過來因爲梅先生正好到了議親的年齡,這邊他們一家投靠的這戶人家也不錯,就把梅先生嫁給這家的小兒子。
等他們兩家結親後,江南過了水患,梅家一家子就回祖籍了,這邊就留下梅先生一人和梅家置下的産業……
這個梅先生繡活好,一來二去的在長河鎮就有了名氣。
她公婆和相公也是個通情達理的,就在家騰出一個小院子,讓她教一些女子學刺繡。
正好她婆家大伯在長河鎮有家布莊,一來二去的她的名氣也打響了。
凡是跟她學過刺繡的女子,到了議親的年紀,一聽到是跟梅先生學過刺繡的,都會受到婆家好評。
東方瑾聽到這裏,才知道,這古代女子找婆家,婆家看繡活就能品出這女子的心性。
難怪蕙姨一直堅持讓娴姐兒一直刺繡,就連她家顧采薇現在都能繡的很好,不過也就繡朵小花,一片葉子什麽的。
她倒也沒有攔着,小孩子嘛,喜歡什麽,就做什麽是了。
聽到這裏,東方瑾感歎這個顧梅雨這婚怕是完了,好人家肯定不會找這麽一個媳婦。
之前不說,就現在李家的爆料,加上那睜不開的眼皮,就夠了。
“後來呢?”
楊桃看了顧城霖一眼,見他沒有反應,說道:“後來林裏正攬了這件事,問李家這次想幹嘛?”
李母說要回她女兒的嫁妝,再讓顧家給她那兩個外孫女簽一份斷親書。
開始顧婆子不幹,李家堅持要報官,要告顧耀宗。
最後顧老婆子妥協,把李氏的嫁妝歸還,還簽了一份斷親書。
林裏正說,那一車的牲口,就當是顧家給李家的賠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