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瑾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了:“賣什麽身契,你去找祁睿哥,讓他給他們簽個長工的合同。
帶戶籍的那種,簽了賣身契就是奴籍,對倆小子不好。”
一個都十二了,在這古代,有的人家在長子十五的時候,都娶媳婦了。
聽着這關系,她也不能讓人家簽賣身契,要是真簽了,整個靈霧村的人不說她,肯定得罵顧城霖。
這人一旦挂了奴籍,那可是代代是奴,要想恢複原籍那可是難上加難。
反正她家也需要人,前邊已經有君家三口了,再多這三口也不多。
她有地,有糧,養幾個人,她還是養的起的。
“媳婦兒謝謝你,當年我的衣服小了,都是玉梅姐的娘給接一塊。
每每這樣,她們家還會被顧婆子上門指着鼻子罵,罵她們一家是絕戶腦袋,還惦着他。
但是,玉梅姐的娘也是唯一一個每次被顧婆子罵,還幫我的人。”
東方瑾瞥他一眼:“行了,想幫就幫,别賣慘,隻要他們是個好的,我不介意養着他們。
以後你就讓那個小的跟着石頭,你出來進去的就帶着那個大的。
讓他有空就跟着祁睿哥學些知識,你就算給咱家培養一個管家。
等過些日子,讓他們也跟着石頭練武。對了,他們叫什麽?”
“大的叫沈齊軍,小的叫沈齊輝。”
東方瑾:還好沒有叫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要是弄個什麽狗蛋,狗剩的,她還得給取名字。
“玉梅姐的相公當年也讀過幾年私塾的。”
“難怪,照你這麽說她婆家條件不錯?”
“她婆家兄弟較多,家裏是幹木匠的,家裏倒是有點進項。
聽說她男人小時候喜歡讀書,可是後來花銷太大,家裏兄弟也說話了,就沒再讀。
當年玉梅姐和他家結親,也她公爹是和永強伯在縣裏一起幹木匠活,結下的親。”
東方瑾吃驚,古代的匠人那可都是有師父的,沒有個十年八年的都不能出去單幹:“她父親生前是木匠?”
“嗯,村裏誰家有成親添置櫃子的,都找永強伯,他手藝好。”
如意,【你男人說的那個玉梅姐,已經和君家母女彼此談心了。】
這個契主太有意思了。
還會吃飛醋。
【那不是挺好?】
一個被男人騙光家産,帶着兩個孩子無家可歸。
一個男人去世,被婆家趕出來,帶着兩個孩子也無處可去。
這也算是同病相憐。
也有共同語言,很快聊到一起,正常。
東方瑾看着顧城霖說:“蕙姨院子裏不是還有空房間嗎?讓玉梅姐跟着她住,讓娴姐兒跟着采薇住,至于那兩個小的就住在祁睿哥那邊吧。
等彼此熟悉些,再讓她家二小子搬來給石頭一起住。
馬文才他們不是送來還多布嗎,你去搬一些給他們送過去,給他們每人做兩件新襖子。”
如意說她們母子三人還都穿着單衣呢。
這大冷天的,凍病了可不好。
“知道了媳婦兒,我這就去安排,”顧城霖陰郁着一張臉而來,滿臉笑容的而去。
這不,剛吃午飯,還沒收拾呢。
顧四嬸兒和楊竹一人提着一個籃子,從後門過來。
東方瑾看到她們,趕緊喊進屋,問:“吃飯了了嗎?”
顧四嬸兒滿臉都是笑,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那種,東方瑾知道,這是她家種的菜成了。
“吃了,聽說梅子來你家了?”
東方瑾一愣……
消息這麽快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城霖說怕吓到她,就沒有讓顧玉梅娘三進内院吃飯。
要不是蕙姨也那麽說,她沒準會跟顧城霖打一架。
蕙姨說,讓顧玉梅三口洗幹淨了再見她。
東方瑾也知道她們是爲了自己好,就沒在意。
後來顧城霖說,他們母子三人這些日子都是睡在草垛裏。
東方瑾了然。
蕙姨怕她們身上有虱子。
更是怕她不留她們。
楊竹拉着東方瑾的手,說:“是你家城霖,他剛才去我家養豬那邊拉肥和我當家說的。”
東方瑾……
這男人也成了大嘴巴了?
“是,在蕙姨院裏呢?”
顧四嬸兒見她這樣,便猜出她心中所想,跟着說道:“你别怪城霖,他和孫興說是想讓竹子過來幫忙給做棉衣。
這不正好碰見我給你家送菜,就一起來了。你快看看,我家這個菜能賣了不?”
東方瑾聽了她的解釋,也懂了,三人的棉衣,蕙姨和娴姐兒确實忙不過來。
聽顧城霖說,顧玉梅的手都凍的有些爛,不能做衣服。
這才十月,要說這邊的天氣還沒有把手凍爛的程度。
顧城霖沒說,她也沒問。
東方瑾掀開布,看籃子裏的菜,有一把韭菜、一把芹菜,一把香菜,幾個青辣椒,和幾個長茄子,幾根黃瓜。
“都能賣了,其實再長幾天也行。
不過這個價錢賣的時候不能用斤賣。”
顧四嬸兒和楊竹傻眼了:“不論斤?那咋賣?”
“這個韭菜、芹菜、香菜、小蔥按把賣。
這些東西現在不能多賣,這個時候買這些菜的都是富戶,窮人誰吃的起?
而且那些人吃飯也講究,哪頓飯不是幾個菜一個湯的。
這些東西都是點綴,這幾根韭菜,加上四五個雞蛋,那就是一盤菜。
這個香菜,用不了一棵,就能點綴一大盆湯。
這個黃瓜、茄子、辣椒就按個賣。”
東方瑾在籃子邊上,拿起一根靠外的黃瓜:“這東西嬌貴,四嬸兒您瞧,這根黃瓜,這邊的顔色是不是比其它地方深?”
“是。”
“這是……”楊竹也好奇的問。
“這就是四嬸來的路上沒有蓋好,它受凍了。
這些菜嬌氣,您得用棉紙包好。
這個您也要與薛掌櫃說好,這些菜他是自己上門拉,還是您家給送。
要是您家給送,家裏不僅準備棉紙,還得弄兩床厚棉被。
您說這不需要錢嗎?這都是成本,還有您家燒的柴不也要花錢。”
顧四嬸兒憨憨的說:“柴咱這裏山上有的是,不花錢。”
東方瑾……
這人還真當不了奸商。
忒實誠。
楊竹扶額:“姨,縣裏的人燒柴是用買的。”
顧四嬸兒有些心慌,還這麽麻煩的嗎?
咋還準備棉紙和棉被了?
這麽金貴?
指着那一籃子菜,問:“這……這得賣多少錢合适?”
“四嬸兒,咱幹的是買賣,這菜可是冬天裏的獨一份,錢是多要了,但咱也不能糊弄人。
這個芹菜、韭菜、香菜、菠菜什麽的您就拿根繩子或者是木棍比着。”
東方瑾拿起一棵芹菜,大約有一木尺長,要說,顧四嬸家種地還是一把好手。
這菜種的真好,都跟現代大棚裏的有一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