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祁娴聽到聲音是從偏房傳出來的,便問:“瑾姐兒,是你嗎?”
心道,瑾姐兒難道來這邊摘菜?
可是,好像,這屋子裏的蔬菜都是沒有長大的豆角吧?
“嗯,你和采薇進來,我有話要說。”
“唉。”
等君祁娴拉着顧采薇推門進來時,就看到屋裏的大炕上的人。
這一個個的衣服單薄破爛不說,還瘦的跟個皮包骨一樣。
瑾姐兒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見此,君祁娴快速關上門,下了一夜的雪,外邊還在下,她這開着門冷風都吹進來了。
拉着怔愣的采薇走過來:“瑾姐兒這是……?”
東方瑾走過來,拿着布巾把顧采薇身上的雪扶掉,拉着她的小手:“她們是小九和十一送來的。
說是從人販子手裏救出來的,咱家不是正好缺人嗎?我就留下了她們。”
楊慧坐在炕邊,驚詫的看着東方瑾:“???”
她爲什麽說謊?
君祁娴看向楊慧這麽小,氣惱道:“這幫喪盡天良的人販子,怎麽就沒人處理了她們。”
“處理?怎麽處理,那些人就如野草一樣,用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聽聞,楊慧便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東方瑾,她這麽有學問?
她到底是什麽人?
一想到她們待過的地方,她沉默了,看來她是對的。
她這是維護她們幾個的尊嚴,要是讓别人知道她們是從那等腌臜之地出來的。
肯定會遭人唾棄。
東方瑾看着不斷變換着小臉的楊慧,她就是故意這麽說的,就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女孩。
她可還記得,這個女孩可是這幾個孩子中,最淡定的一個。
似乎這幾個孩子都是以她爲首。
現在見她隻是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心裏對她的反應滿意極了。
東方瑾彎腰捏了捏顧采薇的小臉,看着她一臉好奇的看着幾個孩子。
寵溺的笑道:“采薇,你去看看哥哥醒了沒有,要是醒了,就讓他和小輝哥哥去村裏喊許阿爺來家裏一趟。”
顧采薇看了一眼炕上的女孩,點頭:“好的小娘。”說完,轉身離開。
等她走後,東方瑾對君祁娴說:“你去找兩身你的衣服,其它的,就都拿采薇的衣服先對付一下。
等會雪停了,暖和暖和,再讓小軍和玉梅姐去縣裏給她們買該用的。”
君祁娴沒有再問什麽,點頭:“好。”
這些不是她該問的,她相信瑾姐兒,一下子弄回這麽多孩子。
看來……
算了,龍九和十一整天神出鬼沒的,希望他們别給瑾姐兒招禍才是。
等君祁娴出門後,幾人也陸續醒來。
杜碗如醒來,發現身下的炕是熱的,頓時熱淚盈眶,看向東方瑾:“恩人,我們這是……?”
東方瑾看着她們幾個都醒來了,便說:“這是我家,既然你們都醒了,我希望你們都忘了過去。
從今往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們的過往,我剛才已經說了,你們是從人販子手裏救出來的。
我這麽說,你們都懂的,希望你們能從今天起,重新開啓自己新的人生。”
“我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就是一戶農家。隻要你們安分守己,我們也不會苛待你們。
隻要你們忠心,我保證,隻要我家有口吃,就不會餓着你們。”
“我們家人口簡單,我和我相公,再有就是兩個孩子。
再有就是君家三口,和沈家三口,她們都是落難之人。
也都居住在我家,我希望你們以後能和平相處。”
楊慧一臉的疑惑:“剛才那個女孩是您的女兒?”
要是她沒聽錯的話,剛才那個女孩喊她小娘。
小娘?而不是娘,那是她們這邊對後娘特有的稱呼。
東方瑾看着她們笑了:“我是她的後媽,嗯,就是後娘,我還有一個兒子七歲。”
藍方靜一臉錯愕:“後娘嗎?小娘?那我們這是回到了自己家鄉?”
東方瑾疑惑:“哦,你們的家鄉?”
她這麽一問,幾個人也都詫異的看着她。
這時林盼盼與她解釋:“在東臨國,隻有青州、濟州和雲夢州這邊稱後娘叫小娘。”
東方瑾吃驚的說:“那你們的家鄉都在附近?這裏是濟州南部的靈安縣,你們想不想回家?”
楊慧咬牙搖頭,眼裏都是恨意:“我死也不會回去。”
她說完,幾個人也都跟着點頭。
君祁娴抱着衣服過來,就看到炕上躺着的人都坐了了起來,和她們點了點頭:“瑾姐兒,我剛去摸了水箱,那裏的水還熱着,可也給她們幾個小的洗洗。”
東方瑾摸着最小的那個孩子:“她叫君祁娴,今年十八歲。
你們兩個可以喊她娴姐兒,你們幾個小的也可以喊她娴姑姑。”
杜婉如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和林盼盼都是十六歲,我們都喊你一聲姑姑吧。”
君祁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東方瑾:“瑾姐兒,這?”
“随她們吧,一個稱呼而已,以後我們要在一起生活,有的是時間相處。”
東方瑾說完,對君祁娴說:“你帶着她們幾個去洗,仔細看看她們頭發裏有沒有東西。
她們兩個身上有傷,等許阿爺來看了以後再說。”
君祁娴笑着說:“行,正好玉梅姐給采薇新做好的鞋子共五雙。
還說小孩子腳長得快,都做的大了些,剛好給她們幾個大的穿。”
東方瑾對五個孩子溫和地說:“你們跟她去洗澡,洗完澡換完衣服,帶你們吃早飯。”
楊文文看着她,渴望的問:“能吃飽嗎?”
東方瑾彎腰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溫柔的笑道:“能,以後在這裏,頓頓能吃飽。
但是,在這之前,你們還得讓大夫看看再說,不然生病就不好了。”
這些孩子面黃肌瘦的,一看就是餓久了,比原主和顧景烨兄妹倆當初瘦的都厲害。
這幾個的腸胃肯定不好,這個必須要許阿爺看完再說,不然她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往外隻用五行泉。
有了許阿爺的藥,她再使用,就不會有人發現。
楊文文高興地點頭:“知道了。”
不等她們出門,君文蕙和顧玉梅就急匆匆的走過來。
看到這一幕,都問這是怎麽回事兒。
東方瑾隻好把給君祁娴說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這倆人一聽,她們是從人販子手裏救出來的。
都一副淚眼婆娑的。
艾瑪,這就是當了母親的?
這一個個的眼睛紅的跟兔子眼似的,看的她有些受不了了。
心裏也酸酸的不舒服起來。
顧玉梅聽說要帶幾個小的洗澡,什麽也沒有問,與君祁娴帶着那幾個小的去洗澡。
君文蕙則是和東方瑾負責給杜婉如和林盼盼換衣服。
看到她們身上這遍體的鞭傷,一層又一層的,有的地方都潰爛了。
君文蕙眼眶更加紅了,淚水也從眼角悄然滑落。
東方瑾看着她們身上的傷也沉默了,這是冬天,傷口都能這樣,那夏天呢?
這一身的傷她們是怎麽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