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一走進這個鴻運牙行,就讓如意觀察其内部情況。
聽如意說,他們這裏的人還有好多個是别人家買走後又退回來的。
退回來?
那是什麽情況?
雖然不知,但秦老闆讓人全部都出來,那她隻能等那些人都來了再看了。
看來貓膩就在那些退回來的人身上。
這是看她年紀小還是殺熟?
秦猛看着東方瑾優雅的喝着茶,淡定自若,這三個小的亦是如此。
他真有點好奇,這樣的人是誰介紹來的,他這心裏也沒了底,要知道自從街對面那家鴻源牙行開業後。
他的鴻運牙行在這條街上的生意可不複往日的如日中天。
希望那幾個大老難,她能都買走,哪怕是一錘子買賣也行。再留下去,他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因爲他堅守祖訓,不做賭場和花樓的生意。
他現在雖然堅守,但自從收了從那裏出來的人,已經算是破例,但是他還在堅持不會将人賣到那裏去。
能來他這裏買奴仆的,看來都是那幾個老熟人了。
秦猛就這麽一邊好奇,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糾結着,煎熬着。
等人都到了,東方瑾看着這群人,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
這是……這些人跟非洲的難民營有一拼了。
可她也不能就這麽走了,這樣也不好。
咬牙,【如意,挑人!】
【瑾姐兒,這些人有點一言難盡,還挑嗎?要不我們去别家看看,實在不行就去城南的老子廟看看?】
【挑吧,挑一個也好。】
城南的老子廟是虎子和猴子說的,是這靈安縣周邊乞丐的聚集地,有上百口子的人,等她哪天再去。
這些人實在是有些木讷,有的眼裏呆滞沒有色彩,似乎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要這些人幹嘛?
秦猛看着這些人,歎了口氣:“小娘子您看着挑吧,我這裏已經好久沒有來新人了。
他們……哎,您要是能挑一個算一個,不過那兩家您要是都要,孩子不算數,算我白送。
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他們死活就是不想分開,可,可再這樣下去,我,我這裏也……”也不好養下去,秦猛沒好意思說出來。這話一出,肯定砸招牌。
東方瑾看向他指的地方,确實有兩對夫妻,他們懷裏都各自有孩子。
其中一個孩子還轉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好奇的看着她們,那小模樣像極了當初的沈齊輝。
東方瑾同時也聽到了如意的話,一家子不願意分開,看來都是好的,不然也不會這樣受着。
一天一頓飯,早上每人一碗稀粥,晚上是一塊鹹菜加一個窩窩,食物倒是免費的。
對秦老闆說:“那就喊過來吧,小輝,你去第三排,嬸嬸要第三第五個人,要從西到東數。”
“是。”
秦猛看着沈齊輝跑開,示意他身邊的人把那兩家子人喊過來。
東方瑾讓顧景烨去第五排,找排在第二和第六的人。
“小軍,你去最後邊,把那四個婦人喊來。”
秦猛聽到她這麽說,激動的站起來,這四個可是被賣了又退回來的,這……
“小娘子,她們四個怕是……我也不滿您,她們……她們以前被人挑走,可是沒幾天又被人退了回來,您看……?”
東方瑾擡手示意他不要說了,心道,你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如意說,後院可是還有幾個婦人說什麽也不出來,不出來正好,她還不要呢?
一個人都淪落至此,有機會不出現,這樣的人買回去也是麻煩。
“要是她們願意跟着我走,我不會給你退回來,但是事情的緣由我得知道。
你說不行,我得讓她們自己說。”
秦猛一聽,身體僵硬了一下,這個緣由有的他知道,有的他還真不知道。
他婆娘可是因爲這那些女人和他翻過好幾次臉了,這次她們四個真要跟這個小娘子走,那他可以買一送一給她。
等三個孩子把她說的幾人叫出來後,秦猛的人也把那兩家子也喊了過來。
秦猛看着他們,嚴肅的說:“這位小娘子想買下你們,但是吧……
秦某雖然知道你們的來曆,但确實不清楚你們的過往。
你們各自上前介紹一下自己要實話實說,這可是唯一的,難得的機遇,要是這位夫人看不上你們,那你們就繼續在秦某這裏等。”
夢山拉着他媳婦和孩子走到東方瑾三步開外跪下:“奴夢山,這是奴的賤内李氏,這兩個是奴的兩個兒子,大的叫大發,年十三,小的叫二發,年十歲。
奴來自雲夢州,奴是前主家護衛,賤内是府上廚房的丫環……
五年前府裏的一位小妾偷拿主家的字畫賣,被奴的大兒子發現,之後被她們反咬一口……
就這樣奴的一家就被主家打了十鞭發買,是奴不想和家裏人分開,所以就輾轉各地牙行。”
東方瑾聽着他的介紹,還行,吐字清晰,一張國字臉,還算憨厚,護衛?看來會武,不錯。
再看他媳婦兒,雖然瘦了點,但是比其他人胖,眼神兒很清明,一手拉着一個孩子,看來是害怕被分開。
看着她身邊那個叫二發的孩子,這就是那個看着她們一臉好奇的那個。
“我不會分開你們一家,但是我要的是什麽,你可知?”
“奴知,隻要不讓奴一家分開,奴一家永不背叛,”說着,一家四口給她磕了一個頭。
“嗯,起來,站到一邊。”
見此,郭士達也拉着妻子和孩子也走過來跪下,但是他沒有說話,是那個婦人說的:“奴婢林氏,這是奴婢的相公郭士達,這是奴婢的兒子郭小胖。
奴婢的相公是個結巴,他不是天生的,就是着急了,就會犯病。”
林氏有些焦急的說,聲音中帶着那份證明她不是說謊的真誠。
東方瑾示意她接着說。
林氏見她這樣,提着的心才放下:“奴婢一家三口是東安縣水安鎮武夷村人……奴婢一家就是這樣,被後母以給她親兒看病籌錢爲由賣到牙行。
之前也有一戶人家招繡娘,看上奴婢,但是因爲奴婢不想和他們分開……”
東方瑾聽了,點頭:“知道了,你們也站到那邊去吧。”
林氏一聽,一臉激動的說:“是,奴婢一家也不會背叛主子的。”說完,一手拉着一個,走到夢山一家四口身邊。
東方瑾明顯從他們兩家臉上看到了喜悅的表情,那是從内心裏散發出來的。
“好。”
接下來是那四個男子,兩個十五,一個十四,一個十二。
他們都是一些有錢人家府上的家生子,爺奶,父母,都爲主家賣命去世,而小小的他們也都是給主家的少爺頂包推出來。
有頂偷盜的,有頂搬弄是非的,有等推人下河的,還有頂偷看府上姨娘洗澡的。
因爲他們沒有靠山,沒人護着,隻有被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