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個蠢貨麽。
爲了個男人,把家裏人都棄之腦後。
倘若她是爲了個好男人,這也就罷了,好男人最起碼不會要了自家人的性命。
可她偏偏是爲了個歹人!
害得自家大哥慘死,害得家中其他人無辜冤死。
自個兒沈家姑娘,的确是個蠢貨。
王素芬忽地想起了照慶,便冷哼了一聲:“娘,咱們家裏也有一個蠢貨呢,哭着喊着要嫁給李捕頭,你說,這不是蠢貨是什麽?”
孫時安才回來,根本不知道家裏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聽說有人哭着喊着要嫁給李捕頭,下意識地盯住了琇瑩。
山桃忙叫琇瑩先回去。
等把琇瑩支走了,才埋怨孫時安。
“你這麽盯着瑩瑩做什麽?瑩瑩可不是這樣的孩子,她還小着呢,成天除了看書就是喜歡和小丫頭們玩兒,要不就逗逗貓狗,再說了,就算她到了要嫁人的年齡,怎麽可能會看上李捕頭呢?”
琇瑩将來要是真的跟照慶一樣,看上了李捕頭這種人,山桃就先把琇瑩掐死,再找一根繩子上吊自殺。
孫時安後知後覺,發現屋子裏頭少了個照慶,就道:“是照慶?她怎麽要嫁給李捕頭?”
“還能爲了啥,想趕緊從咱們家裏出去呗!”賈老太接過話頭,冷哼了幾聲,“照慶那丫頭犯了大錯,把歹人都引到咱們家裏頭來了,她自己害怕,所以想随便嫁個人,從咱們家裏逃出去,免得受那牢獄之災。”
“什麽?”孫時安愣住了,“她把歹人引到咱們家裏來了?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王素芬拍了拍手,吃驚地道:“你爹領着人去端賊人老窩的時候,碰見你,沒跟你說嗎?”
“沒有啊,我爹光跟我說瑩瑩有多厲害,怎麽出的主意擊退了歹人,再就是跟我說家裏一切都好,桃兒領着人掃雪過節呢,其餘的啥也沒跟我說。”
這可把王素芬氣得不行:“瞧瞧你爹,正經話一句不說!光知道說些亂七八糟的,等他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他!”
賈老太忙勸王素芬:“行了行了,老四就是這麽個人,你都跟他過了一輩子了,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脾氣,沒必要爲這個生氣,大夫都說了,叫你少上點火,你咋不聽呢?身子是自己的,上火害的還不是自己?”
“你這馬上就要跟着老四帶着福哥兒去南邊兒了,他們爺倆兒一個粗枝大葉的,一個年紀還小,都得你操持着,你這要是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他們爺兒倆咋辦?”
賈老太絮絮叨叨的,總算叫王素芬消了氣。
正說着話,大夫就來了。
幾個人忙圍着大夫,請大夫給孫時安看看傷口。
宋大夫把包紮的棉布取下來,仔細看了看孫時安的傷,便說不礙事。
“孫将軍身子底子好,這點子皮外傷,傷不到孫将軍的,好生養幾日也就好了。”
衆人這才放心。
這樣的天兒,宋大夫來一趟不容易,山桃索性就叫人把琇瑩、福哥兒和幾個孩子都請了來,讓宋大夫給瞧瞧,還有家中一些生病的下人們,也都叫他們過來。
宋大夫看了便暗自點頭。
這孫夫人雖然說是從鄉下來的,但是卻很心善。
即便是家中下人生病了,她也不像别的府上的主母奶奶一樣,叫把下人挪出去,找大夫也是找那種不知名的赤腳大夫,随便吃幾服藥,吃好了就好,吃不好就算了。
這回下大雪,很多府上的家中下人,住在府外的下人巷子裏,因爲少吃少喝,加上房子不牢靠,幾天的大雪就把房子壓塌了,死了不少人呢。
少有像孫家這樣齊整的。
宋大夫挨個給府中的人都看過了,說幾個孩子吃得少,要多吃點,不然将來身子會弱,家中其他人都還是老樣子,隻有琇瑩要格外注意。
“鄉君年前病了那一場,把先前養出來的底子都耗光了,若是能好好補一補,還能補回來,偏生又遇上了一場大雪,沒吃好沒喝好,這身子就有些虧空,且我總覺得,鄉君的脈象有些奇怪,好似比尋常人弱上不少,不知鄉君小時候可曾生過重病?”
琇瑩搖搖頭:“我不記得了,這個就得問……”
她先是看向了孫時安,緊接着便臉色黯淡下去。
山桃忙将琇瑩拉到身邊,能記得琇瑩小時候的人,除了一個孫時安,還有一個河西郡王晏輝之外,其他的人,怕是都不在了。
可孫時安也隻知道琇瑩三歲之前的事,聞言就搖頭:“瑩瑩小時候身子骨好得很,從未生過病,不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就要生病吃藥。”
既然琇瑩不記得,山桃就想起了一個人,她悄聲在琇瑩耳邊問道:“縣令夫人知道嗎?”
琇瑩迷茫道:“我記事的時候,她已經嫁出去了,隻是當時李大人還在燕地,她便能時常回府去看望母妃,我也是因爲這個才和她熟悉的,至于她知不知道我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那南風呢?南風清楚嗎?”
“他就更不清楚了,那會兒他成天在外頭練武呢,哪裏有時間知道内宅的事情。”
姑嫂兩個嘀嘀咕咕半天,也沒嘀咕出個頭緒來。
山桃隻得跟宋大夫說不知道。
福寶鄉君的身世,宋大夫也有耳聞過。
想着這福寶鄉君是個苦命人,長得這般好看,又如此懂事乖巧,偏生小時候被拐子拐走了,過了十年漂泊離家的日子,連自己生沒生過重病都說不清楚。
幸好她現在又回到了親兄長身邊,且還做了鄉君,又被那簡國公府的南宮公子給看上了,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吧。
宋大夫便笑着擺擺手:“不知道也不礙事,我隻是發現鄉君的脈象很奇怪,許是從前生過重病,才導緻如今的身子底子很差,待我回去翻一翻醫書,興許書裏有記載過這樣的脈案。”
衆人都忙謝過宋大夫,宋大夫再次擺手,他看了一眼奶娘懷裏的小狗子,忽然問道:“孫夫人,您府上還缺奶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