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剛從禦清園回來,都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呢,就聽見門房禀報說,珍妃派了一位嬷嬷來,說是要見她。
秦韻對韓嬷嬷道:“她是該來了。”
“讓她等着吧,我換身衣服再找她說話。”
韓嬷嬷聞言,給李嬷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帶人去客堂等着。
随即她伺候着秦韻換衣服。
秦韻也趁着這個空隙問系統道【珍妃想到辦法對付徐甯了?】
系統【她想和徐甯同歸于盡】
秦韻詫異道【什麽樣的同歸于盡?】
系統道【她想去秋獵,這樣就能和徐甯私下見面,然後……她殺自己嫁禍給徐甯】
【如此一來,徐甯再說關于她的事,别人也絕不會再相信了】
秦韻笑了,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道【辦法是不錯,就是太蠢了】
【好端端的一個大臣爲什麽要殺後妃呢?】
【這隻會引起别人的猜忌,說不好,最後被傳成雙雙殉情】
系統【我就知道你看不上這種雕蟲小技】
【可這個念頭珍妃想了很久了,她不想再讓皇上誤會,也不想再受徐甯的指使】
【最主要的,她不想拖累楚王】
秦韻沒有再說話,她換好衣服走出去了。
夏嬷嬷看見她特别激動,直接跪在地上道:“老夫人,我們娘娘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派我來求見老夫人。”
秦韻道:“她出什麽事情了?”
夏嬷嬷哭着道:“皇上一直不見我們娘娘,就算有楚王殿下從中周旋也不行,娘娘慌了,想找個機會跟皇上求和。”
“眼下秋獵在即,皇上每年都會出宮待上十來天,娘娘說,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求老夫人,幫一幫我們娘娘吧。”
夏嬷嬷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對通體翠綠的镯子,看樣子應該是當年珍妃受寵時,皇上賜給她的。
秦韻将玉镯拿在手上端詳,然後說道:“你回去吧,我答應了。”
夏嬷嬷喜出望外,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這麽順利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趕緊又給秦韻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離開。
人看起來沒有什麽心眼,但也算不上聰明,甚至于還有點笨。
老夫人怎麽可能會爲财物所動?
一個宮妃在宮裏都得不到皇上的歡心,還口口聲聲指望出遊,誰信啊?
韓嬷嬷上前道:“皇上不待見珍妃娘娘,老夫人貿然答應……皇上恐怕會不高興。”
秦韻把玉镯遞給韓嬷嬷保管,說道:“不是貿然。”
“事情的來龍去脈,總要弄清楚的。”
“當年珍妃受寵是因爲她救過皇上,可事後皇上卻得知,珍妃早就知道會有刺客,以苦肉計蒙騙皇上。”
“你先到裏間去,我叫你出來你再出來。”
韓嬷嬷愕然,正不知所措時,李嬷嬷來回禀道:“老夫人,楚王殿下來了。”
秦韻看向韓嬷嬷,韓嬷嬷立即就懂了,很快便藏到裏間去。
很快,李嬷嬷帶着楚王進來。
但是楚王很謹慎,直到李嬷嬷上了茶,離開後他才開始說話。
“秦祖母,我有一事相求。”
秦韻道:“是關于你母妃的吧?”
楚王驚訝地張了張嘴,随即點了點頭道:“是的。”
“我跟蹤夏嬷嬷出來的,我發現她先去徐甯府,然後才來您的府邸。”
“我想知道,她跟您都說了什麽?這對我很重要。”
秦韻回道:“我可以回答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訴我,徐甯是不是找過你了?”
“他利用你母妃威脅你?”
楚王愕然,驚訝道:“您怎麽知道的?”
秦韻輕嗤道:“徐甯那點手段,三歲小兒都會。”
楚王赧然,因爲昨天晚上他還因爲徐甯的威脅生氣呢。
現在看秦祖母這架勢,仿佛生氣都是給徐甯臉了。
他小聲道:“徐甯想拉攏我,我沒有同意,他讓我去找我母妃。”
“可我去了以後,我母妃馬上就派夏嬷嬷出宮了,所以我很擔心。”
秦韻道:“你很關心你母妃,這是爲人子應該做的事,我很欣慰。”
“你直接來找我,沒有支支吾吾,也沒有遮遮掩掩,你迫切想知道的,是你母妃的安危還是徐甯的圖謀?”
楚王思慮一會,認真道:“是我母妃的安危。”
秦韻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遞給他。
楚王驚愕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秦韻道:“還記得我助你出京去平陽府嗎?”
楚王連忙道:“記得,如果不是您老人家,我根本到不了平陽府,更别提辦下煉銅案。”
秦韻道:“我不是讓你記我的恩情,我隻是讓你回憶一下,你在礦場上看見了誰?”
楚王突然明白了秦韻的用意,順着她的話道:“我看見了王岩。”
秦韻道:“王家勢大,爲什麽他單單落到那個地步?”
“因爲他德不配位,如果還死不悔改,那下場可想而知。”
楚王震驚道:“可我的母妃……”
秦韻打斷他的話:“你的母妃爲了替你外祖父脫罪,闖進了圍場,見到了你父皇。”
“後來,她更是因爲舍身救你父皇,成就一段佳話。”
“可究竟是佳話,還是圖謀,你到如今還想不明白嗎?”
“你父皇那麽英明神武的一個人,爲什麽偏偏要和一個女子過不去,而且這個女子還替他誕下了子嗣?”
楚王握緊匕首,眼裏閃過掙紮。
他調查過當年的事,他以爲母妃出現在圍場是因爲救父的信念。
可如果有人援助,那個人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了。
秦韻見他聽進去了,繼續道:“你小的時候,你父皇很疼愛你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再也不想看見你?”
“是不是太子已經入學,而你正在啓蒙的時候?”
“那個時候,太子的老師是誰?”
“你有沒有真正想過,舍棄你們母子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另有其人?”
楚王擡眸,眼底除了震驚,還有難以面對的慌亂。
他的目光開始閃爍,直到有了淚光。
看得出這些年他對自己的父皇是有怨氣的,隻是這股怨氣被他深深壓下,因爲他的母妃不允許他怨,也因爲他深知道父皇不會無緣無故冷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