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對于江衍來說簡直如同噩夢一般,他始終處于一種渾渾噩噩、迷迷糊糊的狀态之中。
他的意識仿佛被困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精神海洋裏,時而沉浮,時而飄蕩,難以找到方向和着力點。
即便偶爾艱難地睜開雙眼,那沉重如鉛的眼皮也僅僅隻能讓他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光亮,而想要憑借這僅存的力氣去反抗、去奪回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則完全是天方夜譚。
不過,江衍還是會時不時地從這種混沌狀态中短暫清醒過來。每當這時,他便能聽到外界傳來的些許風聲,但也僅此而已。
說來也是幸運,他之前提供給陸祁年的那些重要情報似乎發揮了巨大作用。
聯邦一方在與敵人的交鋒中節節敗退,其頹勢愈發明顯,甚至已經出現了分崩離析、支離破碎的危險迹象。
得知這個消息後的江衍心中暗自高興,同時也深感慶幸。
——幸好陸祁年選擇相信了他所提供的情報。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聯邦方面卻并不清楚爲何己方會一直處于如此不利的局面。
在找不到其他合理原因的情況下,他們竟将所有責任一股腦兒地全部推卸到了江衍身上。
盡管此時的江衍已然淪爲了精神圖景中的一隻可憐困獸,失去了自由行動的能力,但他們依然不肯放過他,變本加厲地對他施加各種折磨。
尤其是那股侵入并占據了江衍軀殼的詭異精神絲,更是像貪婪的吸血鬼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瘋狂汲取着江衍原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
面對這樣的絕境,江衍感到深深的絕望和無力。
終于,在某一刻,江衍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量,狠狠地朝着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精神圖景猛力一撕。
奇迹般地,竟然真的被他成功撕開了一道狹窄的口子!
趁着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江衍轉頭看向趴在自己腿邊早已萎靡不振的精神體銀豹,眼中滿是愧疚和不舍。
他強忍着劇痛,用極其虛弱的聲音說道:“委屈你了……出去吧,再也不要回來……”
話畢,他因爲精神圖景撕裂而變得煞白的臉頰又蒼白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宛如風中殘燭,随時都有可能熄滅生命之火。
隻見那銀豹邁着優雅而輕盈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地緩緩向外走去。
每一次回眸,它那深邃的眼眸中都流露出一絲眷戀與不舍,它對江衍有着無盡的眷戀和牽挂。
終于,當它走到門口時,又一次深深地凝視了一眼江衍,然後猛地轉身,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如閃電般疾馳而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精神圖景之中。
與此同時,在聯邦那些老家夥們憤怒的咆哮聲中,銀豹以驚人的速度沖出了辦公室。
它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走廊裏風馳電掣,所過之處帶起一陣狂風,引得周圍的人們紛紛側目。
然而,這隻銀豹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它的目标異常明确,直直地朝着陸祁年的辦公室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