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江慕時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對着一旁沉默的楚渭開口,“你覺不覺得他好惡心!”
楚渭沒有開口,但卻忍不住笑了笑。
林清遠沒有理睬他們,而是繼續看着江歲甯。“好妹妹,你……”
“想繼續聊的話,你就正常點。”江歲甯同樣嫌棄的開口。
“好嘞!”林清遠應聲飛快,“所以你真的願意贊助我銀子?”
江歲甯點頭,“不過下次若是我再找你打探消息的話,可要有優先權。”
“說的好像現在沒給你優先一樣。”林清遠下意識開口,說完又連忙改口道,“不,我的意思是,保證給你優先,你說啥是啥!”
江歲甯點頭,“你需要多少銀子?不過先說好,若是太多了的話,我暫時可沒有。”
“三十兩!”林清遠立刻開口。
說完,見江歲甯不說話,他以爲是自己要的太多了,又說道:“二十兩也行,實在不行的話……就十兩。”
“你連十兩都沒有?”江慕時驚訝的問道。
林清遠雙手一攤,“原本是有的,我打聽消息都花完了,現在還要熬到下個月呢。”
“我給你五十兩。”
江歲甯的話讓林清遠瞬間轉頭看向了她,“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你就信了吧,五十兩換算下來,也就她幾天的月錢。”江慕時悶聲開口,“哼,我都課業考核都通過了了,爹娘也不給我漲月錢。”
“财神爺!江歲甯,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林清遠的财神爺!”
“好了,明日帶給你。”江歲甯沒有再去看誇張的林清遠,而是移開視線看了一眼楚渭。
後者對上這目光,坦然一笑,“江小姐放心,雖然我無錢,但也不會因爲你們這兒談論銀子,就心頭失落。”
江歲甯笑着點了點頭,轉了話題道:“父親母親聽說了你幫江慕時答疑的事情,心頭感激,想請你去家中吃飯。”
“對了!”江慕時也想了起來,“楚渭,你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不必了,隻不過是小事一樁,你能通過主要還是你自己用功,更何況你還送了那麽多東西去張叔家中,甚至連藥都準備了,這道謝我實在是受之有愧。”
“一碼歸一碼,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
江歲甯也說道,“不過是吃頓飯罷了,父親母親也說了,若是你不放心張叔,他們可以讓人去将張叔一起接來。再者……”江歲甯看了一眼江慕時,“父親聽說他和你這個第二名是朋友,還疑心他吹牛呢,你若是不去,隻怕父親更加不信了。”
“就是就是,哪怕是爲了證明我沒吹牛,你也要幫我一次。”江慕時立即接茬。
楚渭看着他們二人,心頭糾結,好一會兒過後,終于點頭,“好,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言爲定!”江慕時立即說道。
翌日,散學後。
楚渭先是去看了一趟張叔,确定他沒什麽事。
而張叔在得知請吃飯的事情後,也很是高興,他并沒有前往,隻是囑咐楚渭一定要準時過去,莫要遲了。
爲此,連柴都沒有讓楚渭劈完,就打發他走了。
而另一邊,江家。
江知同今天特意提前趕了回來,飯桌之上,看着楚渭雖然衣着簡樸,可是不卑不亢,謙遜有禮的模樣,簡直越看越滿意。
“我之前就還以爲慕時是在說大話,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改過自新了。”
“什麽叫做改過自新!”江慕時不滿的開口,“說的好像我以前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
“這還用說嗎,看你之前交的那兩個狐朋狗友,我看着他們就不順眼,哪像小楚,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江知同已經聽江歲甯和江慕時說過了楚渭的大緻情況,心裏本就欣賞,現在見到了真人更加滿意。
江慕時想起蛐蛐被騙的事情,撇了撇嘴,不再反駁。
而江知同則是招呼着楚渭多吃菜,“你日後一定多和慕時來往,好好提點提點他,有空也多來家中玩。”
“沒錯。”鄭氏也忙開口,“你要有什麽喜歡吃的,就提前告訴慕時或者歲甯,你來的時候,我讓人提前準備。”
楚渭本有許多推辭的話,可此刻對上江知同和鄭氏那真誠慈和的目光,隻覺得自己那些話語未免虛僞客套,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最後,隻能說出一句,“多謝伯父伯母。”
一頓飯吃了許久。
等到楚渭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去。
江知同特意讓人提前準備了馬車好送他回去,但是楚渭卻以消食爲由拒絕了,最後在江知同和鄭氏慈愛的目光中告辭離開。
江歲甯和江慕時一起,将他送到了門口。
江歲甯看着楚渭輕聲開口:“你不必覺得受之有愧。”
楚渭看向她,“可實際上,我的确并沒有做什麽。”
“誰說的,你可是幫我通過考核了,你不知道我爹娘因爲這件事情都高興成什麽樣子了。”江慕時開口道。
楚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這比起你們對我的幫助,其實不值一提。”
“每個人衡量的标準不同,你覺得不值一提,可是對于江慕時來說卻彌足珍貴。同樣的,你或許覺得我們幫了你許多,可又怎知對我們來說不是舉手之勞。”
江歲甯擡頭看向天邊暮色。
“與其非要把每件事情都拿出來稱上一稱,求個絕對的公平,爲何不心懷喜悅面對。你隻是感受到了一些來自他人的善意而已,或許這種善意并非處處都有,但既然是善意,那給與的人一定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心中不快。”
像是大風吹走雲絮,楚渭心頭的郁氣在這一刻忽地都散開。
他看着江歲甯和江慕時,緩緩露出了笑意,“是我執拗了,今日,多謝!”
暮色四合。
涼風散了白日裏面的暑氣。
一切好似都随着漸沉的天色一起,逐漸舒适起來。
楚渭腳步輕松的走在街上,直到許多年後,他依舊記得這個夏日,記得這一日傍晚。
而江府門口,江慕時看着江歲甯,“你到底是從哪裏來這麽多道理的?”
而且每次還真的能幫人給勸服了。
“想知道嗎?”江歲甯勾唇。
“想!”
“我……就不告訴你!”江蘇甯轉身直接進府。
“江歲甯,你幼不幼稚!”
身後傳來江慕時無語的聲音。
江歲甯笑了,或許是有點幼稚的吧。
“那也是因爲和幼稚的人在一起呆久了。”
“你說誰幼稚呢,江歲甯你站住!”
“臭小子,你又直呼你姐的名字,皮癢!”打算再去鋪子看看的江知同正好迎面走來。
“我就喊,江歲甯,江歲甯!”
“臭小子,有本事别跑,看我不把你屁股揍開花!”
江歲甯看着掉頭就跑的江慕時,和向來雷聲大雨點小的跑去追趕人的江知同,以及聽到動靜走過來的鄭氏,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這一瞬,恍惚間,他們好像真的是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