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在韓家,她也曾經辦過笄禮,那個時候韓銘章剛剛再一次升官,其中少不了自己的出謀劃策,所以笄禮辦的也很隆重,還來了不少的官員。
但是,那與其說是自己的笄禮,倒不如說是韓銘章應酬交際的宴會。
官員們觥籌交錯,韓銘章借機各種搭關系,整個笄禮的流程雖然表面俱全,但内裏敷衍糊弄,給自己梳頭加笄的也不是江家這般特意請過來的長輩,而是直接由府中姨娘替代。
而後來拜謝父母的時候,韓銘章一心惦記着與人攀談,王氏更是因爲不滿自己蓋過她親生女兒的風頭,表面笑意,實際上一雙眼睛裏面滿是記恨。笄禮過後,和韓月影一起,又明裏暗裏的給自己找麻煩,被自己教訓反擊,吃了幾次虧之後,才再一次消停下來。
那時她并不在意,覺得不過是個笄禮罷了,就算隻是走走過場也無妨,至于韓銘章和王氏那些人,他們的真心與假意自己更是無所謂。
至于喜樂常伴,諸事順心,她也一直堅信,是靠自己謀劃,而非别人祝福而的來的。
但是此刻,感受着江家人的祝福和珍視,江歲甯忽然發現,也許上一世的時候,她不是不在意,隻是清楚得不到,所以也懶得去想罷了。
心頭暖融融一片,随着加笄完成,江歲甯起身拜謝真誠的拜謝鄭氏和江知同。
“多謝父親母親。”
“好,好,快起來,快起來。”鄭氏立即開口。
江知同也是滿臉的笑意,“歲甯,我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生辰禮物,剛好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做個見證。”
江歲甯并不知曉還有額外的生辰禮,而賓客們也好奇到底是什麽禮物,還要大家一起作見證。
在江知同的示意下,很快小厮捧來了一個木匣子,江知同打開後,從裏面拿出了一份契書。
“諸位,這裏面乃是過了官府明路的契書,上面寫清楚了,無論何時與何種境況,隻要江家的鋪子還在,每年盈利的四成無條件歸于我女兒江歲甯,契約已成,江家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内,皆不可毀棄。”
随着江知同話音落下,衆人驟然安靜了下來,驚訝不已的看着江知同手中的契書。
四成盈利全部給江家大小姐?
這樣的事情,别說是在商戶人家,就算是王親貴族中,也是從未有過的。
畢竟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這給出去最後說不定就是白白的便宜了外人,這樣的事情如何能做!
雖然今日這及笄禮,衆人也看出來了江家對江歲甯的重視,但遠遠沒有想到竟然重視到了這種地步。
江歲甯同樣也沒有想到,之前江知同和鄭氏曾經表示江家的家産有自己一份,但她卻并沒有真的動過這心思。
一來,她一向奉行隻有靠自己得到的才踏實,江家的家産也好,助力也罷,她并沒有那般的惦記。
二來,她雖然知曉江家人對她的疼愛和真心,也願意真心的将他們當作家人,但總歸覺得人心難測,莫要因爲此刻的好,就抱有一生一世永恒不會變的念頭。否則一旦失望了,就容易橫生怨怼。
也是因着這一點,連帶着生意方面她也不想和江家有太多的牽扯和依靠,以免日後含糊不清,可是……
江歲甯看着江知同遞到自己面前的契書,并沒有伸手接過,“父親,這份生辰禮太重了,您還是收回去吧。”
這不僅是一筆巨大的銀錢,而且直接盈利而非占股,那就是說,自己什麽事情都不用做,便能白白的那這些銀子。
說句不吉利的,哪怕哪天江家的鋪子出了什麽問題,自己最多也就隻是拿不到盈利而已,不用承擔任何麻煩。
“歲甯,你不必推辭,這是你應得的,畢竟沒有你的話,也不會有江家的後來的盈利。這份契書,是我們對你的感激,也是給你的一份保障,不管什麽時候,也不管你需不需要,隻要江家在,都會是你的靠山和退路。”江知同慈愛的看着江歲甯。
之前雖然說了家産有歲甯的一份,但終究是空口白牙,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心裏面隐隐就在考慮這一點了。隻不過那個時候,歲甯年紀也還小,再加上江家成爲皇商後,又添了幾家鋪子,盈利還要用于前期投入,也就沒有急于一時。
但如今,鋪子都已經穩定了下來,盈利就算單獨抽出四成,剩下的加上江家的積蓄也已經足夠應付貨款往來,以及一些特殊情況了。這幾天因爲錦風樓的事情,夫人心裏面覺得對不住歲甯,常常在自己面前提起,他便順勢說出了這個想法,夫人也立即贊同。
而知曉歲甯可能會推辭,所以他還先去官府,将契書過了明路。
“歲甯,你就拿着吧,這也是我和你父親的一番心意,不好推辭的。”鄭氏開口道,歲甯接下這契書,她的心裏面也能好受一些。
“阿姐,你放心拿着,四成我都覺得給少了呢!”江慕時語氣裏面盡是笑意,顯然是在告訴江歲甯還有在場的所有人,他這個江家兒子,對于這個決定沒有任何的異議。
江歲甯看着他們,剛才心頭的暖意越發濃重了幾分,終于,她伸手接過了這一片心意。
“多謝父親母親。”
鄭嫣兒在聽到江知同說出禮物是什麽的時候,嫉妒幾乎就已經将她整個人給淹沒了。
現在看到江歲甯接過那契書,心頭除了嫉妒,甚至還生出了偏執和恨意。
憑什麽,憑什麽江歲甯的運氣這般好,被江家人捧着哄着還不夠,現在竟然還将這滔天的富貴拱手相送。
再看看她,家裏面破産了,日子急轉直下不說,好不容易來了江家,還要靠設計弄傷自己才能留下。
還有姑姑,口口聲聲的說什麽把自己當親生女兒,可最後卻對江歲甯比自己好上百倍千倍……
憑什麽!
聽着周圍人贊歎和恭賀的聲音,鄭嫣兒再也呆不下去,咬牙冷臉身離開。
她一路走出江家,心頭恨意叢生。
自己開個酒樓,還要費心讨好,各種算計,可是江歲甯那邊卻是順風順水。
雖然姑姑這幾日又給她一些私房錢,可比起給江歲甯的,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到底憑什麽!
心底怨恨正濃時,鄭嫣兒看到了前面匆匆回來的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