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車簾,江歲甯對着今日随行的兩個家丁吩咐道:“你們回莊子外面盯着,莫要讓莊上的人發現,尤其是王貴,若有什麽異樣,便回去報信,晚一些會有人給你們送吃的和替你們。”
“是,大小姐。”兩個家丁領命,很快重新往田莊的方向去了。
“小姐,您是不相信那個王貴嗎?”喜兒問道。
“瞧着有些不放心,還是防範一些爲好。”江歲甯開口道,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賬本上。
“小姐,被悄悄藏起來的就是這兩本。”碧雲從中抽出了兩個賬本。
江歲甯大緻翻看了一下,雖然還需要仔細核對檢查才知道這賬本有沒有問題,但這賬本記得條理清晰,很是細緻,可見記賬的人功底不錯,瞧着似乎不像是那個王貴的手筆。
“小姐,奴婢有些不明白,爲什麽要看以前的賬本,那不是劉家的嗎?”喜兒不解,劉家的賬本和她們又沒什麽關系。
江歲甯笑着看向碧雲,“你說說爲什麽。”
碧雲開口道:“之前的賬本雖然和咱們沒關系,但是可以看到以前莊子每年的收成和盈利,做到心中有數,而且若是賬本有問題的話,那就說明王貴他們不老實,既然能騙劉家人,那以後自然也可能在給小姐的賬本上動手腳。”
“說的不錯。”江歲甯贊許的點頭。
之前王貴站出來時,那領口處露出的中衣領子是絲綢的,瞧着價格不便宜。
雖然是莊子管事,但聽說一家子七八口,若是沒有其他進項,但靠他的收入應當是舍不得買絲綢衣服的。就算狠狠心,想要買件好的撐撐面子,那也應該會去買外袍,而非中衣。
這幾日天氣變的快,江歲甯她們出門的時候,雖然天邊還透着零星的太陽光,可是現在已經徹底被陰雲籠罩。
距離城門約莫還有小半個時辰路程的時候,碧雲掀開車窗簾子看着外面的天氣,“小姐,幸好陳掌櫃他們離開的早,現在應該已經進城了,不然萬一要是半路遇上下雨就麻煩了。”
雖說來的時候已經準備了遮雨布,但那些糧食沾染了潮氣也不好。
江歲甯順着車窗往外看去,正是下午時分,可是外面陰沉的厲害,已經起風了,瞧着像是馬上就要有一場大雨。
江歲甯剛準備放下簾子吩咐車夫快些,可忽然嗅到了一絲血腥氣,被風裹挾着吹進了馬車裏面,不濃,但是江歲甯确定自己并沒有聞錯。
皺眉順着風吹過來的方向看去,下一刻,江歲甯猛然發現斜前方路旁的草叢裏面有幾個倒下的人影,再細看發現有草葉上還沾着新鮮的血迹,此刻正往下滴落。
碧雲也注意到了,吓的剛要驚呼,可是卻被江歲甯一把抓住了手腕,微微沖她搖了搖頭。
随即語氣如常的開口:“這天瞧着是要下雨了,陰沉的吓人,我們抓緊回去,省的徹底黑下來,越發看不清楚了。”
說着,江歲甯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擡手放下了簾子。
碧雲臉色煞白,“小姐,那,那草叢裏好像有死人!”
“噓,小聲些。”江歲甯面色發沉,“兇手可能還藏在那裏。”
那草葉上面的血還很新鮮,人定然是剛死不久,而且她剛剛看到草從裏面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有寒光閃過,大概是兵刃,兇手可能就藏在草叢之中。
江歲甯的話讓喜兒和碧雲後背瞬間爬上冷汗,二人驚恐的看着自家小姐。
碧雲瞬間想起來了之前劉立說的最近不太平,顫抖着低聲開口:“小姐,會不會是劉立之前說的匪徒?”
可是這青天白日的,而且離皇城也不遠,怎麽敢的!
江歲甯沒有說話,拔下頭上的一隻銀簪藏在衣袖之中,環顧了一下馬車,又拿起了一旁小幾上用來削水果的匕首握在手中,通過車簾的縫隙盯着外面。
這條路上四下無人,今日跟過來的家丁已經被她派回了田莊,隻剩下一個駕車的車夫,如果對方沖出來動手的話,那她們隻能自救。
駕車的車夫是個粗枝大葉的中年漢子,雖然坐在馬車外面,但是一心隻想着抓緊時間趕車回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江歲甯自然也沒有告訴他,以免驚動了草叢中藏着的人。
眼見着馬車即将駛過那片草叢,碧雲和喜兒都在心裏面祈禱着,藏着的人千萬不要對她們動手。
隻不過,她們的祈禱并沒有生效。
天空突然炸響一道驚雷,一道蒙面的身影從草叢中一躍而起,手中染血的刀刃泛着寒光,直直的朝着車夫砍了過來。
車夫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吓了一跳,一時間竟然忘了躲開。
就在這時,江歲甯反應迅速,一把掀開車簾,在刀刃落在車夫脖頸上之前,用力将人往後一拽,刀刃砍空,隻是劃傷了車夫的腿。
那蒙面人沒有想到馬車之中的人會突然出手,微微一怔。
就是這怔愣的功夫,江歲甯瞅準時機傾身往前,手中的匕首刺出,一下子紮進了對方的手腕,還用力的轉了一下。
蒙面人痛的眉頭狠狠一皺,下意識就去奪江歲甯手中的匕首,而江歲甯預料到了對方的動作,立即松開匕首,轉而抓住剛剛被車夫松開的缰繩。
“駕!”缰繩用力打在馬背上,停下來的馬兒猛然往前跑去。
蒙面人防備不及,被馬車撞開。
而吓的幾乎呆住的碧雲和喜兒也回過神來,眼見着那人要追過來,連忙拿起馬車中的茶壺和小幾,從窗戶中砸了過去,暫時阻礙了對方追上來的步伐。
然而緊接着,碧雲便看到草叢之中竟然又出現了一個蒙面人,同樣朝着馬車追了過來,手中的刀上沾着不少血,看得人心驚肉跳。
“小姐,還有人,他們追上來了!”碧雲驚呼。
車夫腿被砍傷,血流得厲害,雖然吓的六神無主,可還是想要爬出去駕車。
“小姐,我,我來!”
“别動,來不及換人了,你們坐好!”江歲甯握緊了缰繩,再一次用力的打在了馬背上。
馬兒撒開了蹄子朝前面狂奔,幾乎是同時,急促的雨點砸下。
很快,江歲甯臉上身上已經全是雨水,發絲沾濕在額邊和兩頰,緊握着缰繩的手也開始發痛,然而馬車後的蒙面人依舊還在窮追不舍。
江歲甯咬緊了牙,不對勁,十分不對勁,這般死咬着不放,這兩個人不像是簡單的匪徒。
雖然馬兒跑的飛快,可後現身的那個蒙面人卻還是距離她們卻越來越近。
眼見着隻剩下近一丈的距離,他飛身到了馬車頂上,手中的刀直接朝着駕車的江歲甯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