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讓我全權負責挖井的事情,您是說真的嗎?”王貴驚喜的看着江歲甯。
他本以爲,隻是跟在後面幫忙,勞神勞力又撈不到什麽好處,但若是全權負責的話,那就是說,各種采買甚至包括挖井工人的安排都由他,這中間可是有大大的油水!
江歲甯點頭,“自然是真的,你是這莊子上的管事,挖井的事情就由你多費些神吧。”
“東家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王貴忙不疊的開口。
佃戶之中,有人知曉王貴素來的作風,想着新東家對他們不錯,有些不忍,想要提醒一下江歲甯,可礙于王貴在這裏,最後又隻能将話給咽下。
江歲甯看着王貴這連聲保證的模樣,微微拉長了些許聲調開口:“不過……還有兩點。”
“東家您說。”
“這第一點嗎,自然就是開挖的新井一定不可糊弄,找人勘測過了之後,若是可以的話,至少挖上兩口井。錢可以多花一些,但井一定要挖好,等到完工之後,我會找專門的人來查驗,若是有問題的話……”
江歲甯沒有把話說完,隻是稍稍一頓,王貴立刻就接了話茬。
“東家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找熟練的好手,再自己親自盯着。”
這可是江歲甯說的,錢多花一些也無妨,既然這樣的話,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還有一點。”江歲甯目光移向喜兒,“挖井的這段時間裏面,我會将喜兒留下來作爲監工,同時再留幾個家丁照應,所需的各項花費都需要讓喜兒過目,王管事你安排好房間,日常飲食方面也多照顧着些。”
喜兒一愣,讓她留下來?可是小姐來的路上,并沒有跟她說過這件事情啊。
可江歲甯已經開口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而且見到王貴朝她看過來,喜兒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隻不過這神色,王貴自然一眼就看穿了。
哼,果然是小丫頭,就這怯生生的模樣,能監視得了自己什麽!
心頭毫不在意,王貴一口應下。
“東家放心,我待會就讓人安排最好的房間。”
“好。”江歲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接着說道,“現在來說第二件事。”
江歲甯目光掃過面前的所有佃戶,“我想知道,之前我拿走的賬本是何人所寫。”
王貴面色一僵,小心的試探道:“東家,不知道您問這個做什麽?”
“王管事還是先告訴我是誰吧。”江歲甯語氣平淡的開口。
王貴皺眉,這模樣也看不出喜怒,猶豫了一會,他指了指佃戶中的一個年輕男子。
“東家,賬本平日裏面是他負責,我這個人看不了什麽賬本,全權都是交給他處理。”
這要是真的看出什麽問題,那自己就把一切甩出去。
江歲甯看向那年輕男子,身上穿着粗布灰衣,上面還打着補丁,皮膚曬得有些黑,但面容還算清秀。混在佃戶之中時不算顯眼,但此刻被單獨指出來後,倒是覺得身上的氣質有些像讀書人。
“你叫什麽名字?”
那年輕男子走了出來,對着江歲甯道:“回東家,我叫蔣承。”
“那些賬本都是你寫的嗎?”江歲甯繼續問道。
蔣承點了點頭,神色緊張,但又透着一股子了然,“是。”
聽說賬本被拿走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雖然說他已經盡量抹平了,可是王貴貪心不足,一個勁的想要撈更多,賬面實在沒有辦法完全做平。
“掌櫃的,莫不是賬本有什麽問題?”王貴擔心蔣承會揭穿他,直接搶先看向開口,“蔣承,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手腳!”
蔣承皺眉,他知道王貴會将一切推到他的頭上來,不過他也沒打算替對方隐瞞,正準備說出他都是被王貴逼着這麽做的時候,王貴又開口了。
“當初看你們孤兒寡母的,體諒你娘不容易,我才說服劉老爺将你們留在了莊子上。你自己做錯了事情不要緊,但總歸要考慮考慮你娘,她這麽大年紀了,身體還不好,要是被趕出去,可就沒什麽活路了!”
王貴的話讓蔣承一怔,這分明是在拿娘親威脅他!
對方王貴的視線,後者目光之中暗示意味明顯,緊接着王貴又對江歲甯說道。
“東家,雖然我不知道賬本出了什麽問題,但是就算蔣承做錯了什麽,他娘也是無辜的,還希望您能夠讓她娘繼續留在莊子上面。”
這話看似是在替蔣承求情,可實際上卻分明是在告訴蔣承,隻要他願意認下一切,至少還能夠保住她娘。
想到自己母親,指認王貴的話蔣承有些說不出口。
雖然那些收成是王貴貪了下去,可假賬是自己做的,就算是被逼的,這一點他也沒辦法抵賴。
不過說到底貪的是上一任東家的錢,自己沒有證據,再加上王貴又拉攏了那麽多佃戶,若他真的死不承認的話,東家也許并不會趕走他。可自己這個做假賬的,東家應該不會再留了。
到時候就算他求得東家留下了娘親,可自己揭穿了王貴,王貴也不會讓娘親好過。
蔣承心頭發涼,原本想要揭露王貴的話語,強行咽了下去。
他看着江歲甯,眼底的光芒褪去,就像之前被王貴用他娘威脅着讓他做假賬那般,再一次認命了。
打量着蔣承的神色,王貴心頭松了口氣,還算他識時務。
重新看向江歲甯,王貴一臉義正詞嚴的說道:“東家,您盡管說,要是蔣承真的做了什麽錯事的話,我這個管事絕對不會包庇他!”
江歲甯目光掃過二人,片刻之後挑眉道:“誰說他做錯事了,王管事,我不過是問了一句賬本是何人所寫罷了,你何必這麽緊張。”
王貴一愣,難道不是賬本的問題被發現了?可如果沒有發現問題的話,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問記賬的人是誰?
“東家,那您找蔣承是?”
“那些賬本記錄的非常細緻,條理清晰,我鋪子裏面最近正好缺個賬房先生……”江歲甯看着蔣承,“你願意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