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匆匆忙忙過來的衙役,裴照之問道:“這般慌張,何事?”
“大人,衙門失火,之前皇郊帶回來的那三具屍體被燒了。”
衙役的話讓裴照之面色瞬間一變,顧不得再同江歲甯繼續說下去,他急忙趕往大理寺。
江歲甯站在原地,有短暫的愣神。
大理寺衙門是何種地界,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失火,而且還剛好燒了那三具屍體,實在是可疑。
不過,如果這件事情是刻意爲之的話,能夠将手伸進大理寺,看來幕後之人着實是不簡單。
沒有在街邊多做逗留,江歲甯回到了馬車之中,繼續返回江家。
鄭氏聽說江歲甯回府,而且還帶回來了一個賬房先生,特意來見了見。
而回來的路上,蔣母已經将他們家大緻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蔣家雖然算不得什麽大富大貴,但前些年也是有田産的,稱得上一句耕讀之家。
蔣承自幼讀書,原本也是想要靠着十年寒窗,博個功名,隻不過書還沒讀完,十五年那年,他父親就生了重病。
爲了給蔣父治病,家中田地房舍都買了個幹淨,後來更是湊錢來了這皇城求醫,可就算這樣,三年後,蔣父還是撒手人寰。
蔣母悲痛之下身子也垮了,蔣承一邊賺錢一邊照顧母親,最後輾轉到了莊子上面,成了佃戶。
而莊子上雖然攢不下多少錢,但是母子二人糊口還是沒問題的,加上畢竟比給他人做工要自由一些,也更方便照顧蔣母,就這樣一呆就是三年多。
鄭氏打量蔣承和蔣母覺得應該都是老實人,而且蔣承聽着還是一個孝子,再加上是江歲甯帶回來的人,她也沒有多說什麽,痛快的應承了将人暫時留在府中的事情。
等到蔣承他們被帶下去休息和診病後,鄭氏才同江歲甯提起了大理寺的人今日來過。
“女兒今日在街上遇到那位少卿大人,他隻是還有些問題,已經問過了,沒什麽事情。”
“沒事就好。”鄭氏點頭,“對了,今日你餘姨和她兒子周長川也來了,說是聽說了匪徒的事情,來看看你。知道你出門了之後,一個勁的表達歉意,說前些天家中有事,恰好不在皇城之中,昨日回來了,才得到消息過來。”
“餘姨他們客氣了,我安然無恙,其實不必探望的。”江歲甯笑着開口。
雖然上次母親有些生氣,可說到底她和餘氏畢竟是那麽多年的朋友了,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因爲上次的事情就心生芥蒂。
“我瞧着不是純粹爲了探望。”鄭氏搖頭,“雖然上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周家二公子說話氣人,但我今日瞧着,周長川倒是未必對你無意,歲甯,你心裏面是怎麽想的?”
“母親,我之前說過了,我暫時還不想嫁人。”江歲甯笑的有些無奈。
“我知道,不過你總歸是要嫁人的,先相看起來也沒什麽關系。但你放心,我也就是随口一問,至于日後到底選誰,還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來。”
鄭氏頓了一下,又忍不住開口道。
“不過看到現在,還是那位沈狀元最好,無論哪方面,那都是無可挑剔的。”
隻是可惜,對比之下他們江家的家世的确差了一些,就算那位沈狀元有意,可是他的父母未必能夠願意。
此刻,另一邊,沈家。
沈父剛散值回到家中,沈母就告訴了他新探聽到的消息。
“你确定咱們兒子喜歡的女子就是那位江小姐?”沈父看着自家夫人,“他雖然偶遇救了人,可是他喜歡的也不一定就是對方啊。”
“不會錯的。”沈母笃定開口,“我已經讓人仔細的打聽過了,這段時間咱們兒子隔三岔五的就跑去見那位江小姐,而且放榜遊街那天,他突然離開家中,也是去了江家。咱們的兒子你是了解的,就連之前拜師的時候也沒見到他有這麽上心,他要是不喜歡人家,能這般主動往人家面前湊嗎。”
雖然之前答應了宴西,不插手此事,也不暗中調查,但是聽說他救了江家姑娘的事情後,她心裏面就有懷疑,會不會宴西的心上人就是那位江小姐。實在沒忍住讓人查了一下,還真的讓她給猜對了。
沈父聞言,不由得皺眉,“那個江小姐我倒是聽說過的,去年夏天酷熱之時,開放書局給學子和百姓納涼,名聲很是不錯,隻不過……”
“隻不過畢竟是商戶出身,這家世未免低了一些。”沈母接過話頭開口。
她倒不是瞧不起商戶,畢竟沈家的旁支也都是經商的,但是宴西如今畢竟高中了狀元,還得到皇上看重,娶一個商戶女……
“老爺,您說怎麽辦?”
“宴西已經說了,不讓我們插手,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再說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也許是我們想多了。就算是真的喜歡,可是宴西如今已經入朝爲官了,說不定漸漸的他自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沈父倒沒有沈母那般關切,在他看來,自家兒子一向有主見有分寸,用不着操心。
“你倒是看得開,那可是咱們兒子的終身大事。”沈母沒好氣的開口,想了想又說道,“不行,我要親眼見見那位江家小姐,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脾性。”
“你怎麽見?我們可是都已經答應宴西不幹涉了,你要是突然跑過去找人,宴西說不定就知道了。”
“這一點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會想辦法,保證不讓宴西覺得我是故意的不就行了。”
這不能專門去見,她還不能偶遇嗎,她這就讓人去看看,能不能打聽到行蹤。
見自家夫人主意已定,沈父也沒有再說什麽。
轉眼,四月初五,韓念安入長甯侯府的日子到了。
江歲甯的馬車在門口停下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楚驚月。
長甯侯府既然要辦喜宴,楚王府那邊自然會邀請,楚驚月原本是不打算來湊熱鬧的,昨日裏面聽說了江歲甯會來之後,這才決定前來。
“王妃娘娘已經進去了嗎?”江歲甯看着楚驚月問道。
“我母親沒來,借口身體不舒服給推了,我擔心你來的早,可等你好一會兒了。”
楚驚月一邊和江歲甯并排往裏面走,一邊笑着開口。
“今日這喜宴,可有意思的很呢,那位秦大娘子當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