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婢女這麽說,有人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
難不成是先偷了夜明珠,然後故意撞上去弄濕衣服,借口更衣将夜明珠放回了馬車之中?
官眷之間,有人小聲的議論起來,“瞧着這位江小姐可不像是會偷東西的人。”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許是看到那夜明珠一時起了貪念。”
“也有道理,不過那婢女都已經這麽說了,要是不讓搜的話,那就是心虛了。”
雖然議論聲都壓低了,但周圍人還是聽見了。
沈母不由得皺眉開口:“我瞧着這奴婢的話未必可信,江小姐看着絕非偷盜之人。還是莫要随便揣測,污人名聲。”
江歲甯看了一眼沈母,微微一笑,神色間帶着幾分謝意。
而韓念安則是又開口道:“江小姐,也不是我随便揣測,懷疑你隻是這婢女都這麽說了,爲表清白,你可敢讓人搜搜你的馬車?”
秦氏擰緊眉頭,看向韓念安的眼神越發不善,她心底清楚,若真的是韓念安栽贓嫁禍的話,那夜明珠隻怕就在馬車之中。
正準備開口阻止,就聽得江歲甯說道:“爲何不敢。”
臉上笑意從容又坦然,江歲甯看着韓念安,“既然韓姨娘想搜,那便搜吧。隻是最後若證明了,是這婢女撒謊的話,又待如何?”
“那便說明江小姐是清白的。”韓念安開口道。
“這隻怕不夠吧。”江歲甯搖頭一笑,“不管韓姨娘如何瞧不上我的身份,但今日我畢竟是這侯府的客人,而且還是你親自登門送喜帖邀請過來的,興師動衆搜查馬車,最後卻發現是冤枉一場,若僅僅隻是清白二字就打發了,傳出去恐怕于侯府的名聲也沒什麽好處。”
在聽到是韓念安親自登門送請帖的時候,賓客們都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多想,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這件事情上。
“那你想要如何?”韓念安看着江歲甯。
“自然是弄清楚這個婢女爲何要冤枉我,找出夜明珠丢失的真正原因,以及……”江歲甯直視着韓念安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開口,“當衆賠禮道歉。”
韓甯安被江歲甯這目光看得有些皺眉。
江歲甯既然知道那婢女故意冤枉她,那應該也能夠猜到自己就是想要讓她背上一個盜竊的名聲,怎麽還能這麽淡定?
難不成是江歲甯在自己開口之前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計劃,悄悄的轉移了夜明珠?
不,不可能!
韓念安在心中搖頭。
自己早就已經安排好了,江歲甯從馬車再次回到侯府後,才引開車夫,悄悄将夜明珠放在裏面,而江歲甯重新回到侯府後,便再也沒有出去過,夜明珠一定還藏在馬車之中。
壓下心頭思緒,韓念安看着江歲甯,“好,可以!”
“如此,那便搜吧。”江歲甯笑着開口。
雖然在心裏面告訴自己不可能,但韓念安還是被江歲甯這笑給弄的心頭緊張,疑心是不是真的會出什麽差錯。
而衆人瞧着江歲甯的神色,都越發的傾向于相信她的确沒有偷什麽夜明珠。
爲表公正,衆人都到了侯府門口,親眼看着人去搜查馬車。
江歲甯的馬車停在府門西側較偏僻的位置,不容易惹人注意,車夫也并不在旁邊,但衆人自然無心管什麽車夫,隻是等着搜查結果。
然而下一刻,搜查的人竟然真的從馬車中找到了一顆夜明珠。
看着小厮呈上來的夜明珠,韓念安心頭大喜,“沒錯,這就是我的夜明珠!”
江歲甯那麽淡定,虧得她還以爲對方是真的提前知曉,有了應對舉措呢,現在看來,江歲甯純粹就是犯蠢,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把夜明珠放到了馬車裏。
“江小姐,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韓念安眸光得意洋洋的看着江歲甯,“沒想到,竟然真是你偷的。”
“你住口,就算找出了夜明珠,也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楚驚月緊皺眉頭,“說不定是有人偷了夜明珠栽贓嫁禍,我看你就很可疑,是不是你故意在陷害歲甯!”
“楚郡主,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您怎麽還替江小姐狡辯。”韓念安心頭冷笑,面上卻故意皺眉,無奈的看向衆人,“大家都看到了,這夜明珠可真真切切是從江小姐的馬車之中搜出來的。”
秦氏不是重視江歲甯嗎,可如今對方背上了一個盜竊的名聲,别說侯府了,就算是尋常人家都未必會再要江歲甯。
這是她思來想去才想到的主意,借着今日的喜宴,徹底毀了江歲甯的名聲,不僅斷了她進侯府的路,而且還能斷了她嫁進其他高門的路。
這輩子,江歲甯隻能做個商戶女,被她踩在腳底下!
雖然剛才絕大多數人都是相信江歲甯的,但是此刻,不少人看向江歲甯的目光已經變了,顯然這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讓她們已經開始覺得,這件事情無法抵賴。
沈母緊皺眉頭,心中依舊覺得不對勁。
而秦氏臉色難看,就算她相信江歲甯,有心替她解釋,可這種情況下說出去了隻怕也沒人相信。
楚驚月急切的看向江歲甯,“歲甯,你快解釋一下!”
歲甯怎麽還是一副一點都不着急的模樣,這些官眷們議論起人來,唇齒間簡直是藏了刀子,不消一日,這件事情隻怕就會在皇城中傳遍。
“我的确不知爲何,這夜明珠也不是我所偷。”江歲甯開口道。
韓念安心中冷笑,看來江歲甯這是被吓蒙了,就連解釋起來都這麽無力。
“江小姐,你空口白牙的喊冤枉,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其實東西找到了就行,隻要你現在好好的向我認個錯,這件事情可以就此算了,否則……”
韓念安得意一笑。
“要是你繼續抵賴的話,鬧到官府,這麽大的夜明珠可不便宜,到時候官府治罪起來,隻怕你還要挨闆子!”
就算江歲甯喊一萬句冤枉,這件事情也是闆上釘釘了。
不管江歲甯之前做了多少事情,今日之後,定然聲名狼藉,成爲整個皇城之中的笑柄。
“江小姐,可能你真的是一時糊塗,道個歉算了,要是鬧去官府的話,事情可就大了。”官眷中,有人忍不住開口。
不少人也是這般心思,都出言附和,畢竟女兒家名聲要緊,這要鬧到府衙去,可就徹底完了。
而看着洋洋得意的韓念安,江歲甯神色依舊沒多少變化,隻是隻是眉眼輕挑。
“韓姨娘覺得我隻是空口白牙,我到是想起了一個證據。”
江歲甯微微側身,對着秦氏拱手開口。
“秦大娘子,不知可否讓人将我今日帶來的賀禮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