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到了近前,江歲甯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啓禀小姐,剛剛奴才在馬車邊上等小姐出來,可是突然有小孩報信,說有人找奴才。奴才走開之後不久,覺得不對勁,折返回來的時候,遠遠的正好看到這人鬼鬼祟祟的從馬車中下來,于是趕緊追了過去,這人發現之後立刻就逃,但還是被奴才給拿住了。”
韓念安看着被抓之人,對方正是受自己指使悄悄往江歲甯馬車中放夜明珠的,不由得臉色煞白,手指也緊張的攥了起來。
“這下子可是真相大白了。”楚驚月冷哼,看着韓念安,“先是婢女潑茶水,誣陷,然後又是将車夫引開,放夜明珠,還真是好算計。”
韓念安後背滲出冷汗,面上強裝鎮定的開口。
“楚郡主,我不知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懷疑是我在陷害江小姐嗎。”
“真相已經明擺着了,難道不是嗎?”楚驚月冷眼看着韓念安。
“自然不是,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人,而且就算他進了江小姐的馬車,又如何能證明是他放的夜明珠?”
“沒錯,小的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夜明珠,小的隻是見那馬車華貴,一時好奇才上去看了看。”那男子立即開口,大有一副打算抵死不認的架勢。
“所以你是說你從未見過這夜明珠,也從未碰過了?”江歲甯問道。
“是。”男子立刻點頭。
“撒謊。”江歲甯目光落在男子指尖,上面沾着一抹紅,“你指尖的應該是紅漆,剛剛我便發現夜明珠上也沾染了一點紅漆,原本我還在疑惑不知那紅漆從何而來。”
江歲甯目光移開,看向侯府大門西邊轉彎處的牆體。
“現在想想,我今日過來時恰好注意到,侯府西邊轉彎處的牆上不知爲何被塗上了紅漆。而我家馬車停的位置,站在那裏正好窺視,想來是你不小心粘在了手上,待車夫離開,進入馬車偷放夜明珠時又蹭在了夜明珠上。”
“我……”男子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果然沾着紅漆。
“夜明珠上也有!”賓客中,有人看着夜明珠說道。
“你現在還想如何抵賴?”楚驚月看着男子開口。
“我,我……”那男子慌亂中看了韓念安一眼。
後者心頭大亂,絕對不能讓他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招認出自己來。
一咬牙,連忙對着秦氏說道:“母親,看來這件事情真的是奇怪的很,不過我實在不知道他們到底爲何要栽贓江小姐。說不定是之前就結怨了,不如母親将人帶回侯府好好的查問查問,還江小姐一個清白,也省得楚郡主誤會了我,影響侯府的名聲。”
“韓姨娘這話說的隻怕是不妥吧。”江歲甯語氣幽幽,“這人和侯府的婢女不同,來曆蹊跷,上的是我江家的馬車,也是被我江家車夫所抓,若真如你所說,可能是不知何時與我結了怨,才故意報複,那更不應該交給侯府去審。”
“但是夜……”
“就連他栽贓嫁禍的那顆夜明珠,似乎也沒有辦法完全确定,就是韓姨娘丢失的那一刻,畢竟這世間物有相同,也沒什麽好稀奇的。”
江歲甯打斷了韓念安的話,眼睛含笑的看着她。
“所以,婢女勞煩大娘子慢慢審問,但這人……我要送去見官!”
見官兩個字一下子砸在韓念安心間,剛剛用來威脅江歲甯的話,眨眼之間就落到了她頭上。
她慌忙的看向秦氏,“母親……”
“住口,别叫我母親,你不過是一個妾室,一口一句母親喚的毫無規矩,你以爲你是誰!”秦氏心頭怒火翻湧,恨不得直接打死韓念安。
這會兒倒是厚顔無恥的想求她救命了,可江歲甯的話說的有理有據,人是江家抓到的,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與侯府有關,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侯府自然也沒有理由強行将人扣下審問。
隻是……
“江小姐,不如賣本夫人一個面子,将人交給侯府處置,你放心,不管是這二人還是幕後之人……”秦氏餘光掃了一眼韓念安,“本夫人都絕對不會輕饒!”
若不是關系到侯府的顔面,她真想立刻揭了韓念安這個蠢貨的面皮,死活幹她何事。
話說到現在,衆人早已經看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也明白秦氏的心思。
想着畢竟是侯府夫人,都已經這般開口了,那江歲甯應該會答應。
然而,江歲甯又行了一禮,卻是搖了搖頭。
“大娘子見諒,婢女交由大娘子審問,我毫無意見。可聽我家車夫剛才所言,此男子實在是處心積慮,若當真與我結怨,未必沒有其他後手。”
“江小姐,本夫人……”
“今日,若不是賀禮恰好,若不是車夫警覺,恐怕歲甯百口莫辯。歲甯誠心誠意前來道賀,卻未曾想過竟遇此事。我無意忤逆大娘子,但也請大娘子體諒我驚懼之心,不将他交給衙門,我實在難以安心。”
苦主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秦氏自然也不好再繼續勸說下去,臉色難看的站在那兒。
這件事情就算要鬧開,也絕對不能鬧去官府,一旦将人扭送見官,私事變成公案,可就徹底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想到這兒,她冷眼看向那男子,“還不從實招來!”
韓念安心頭吓得一顫,秦氏難不成這是打算不管她了嗎?
她立即也看向那男子,用目光警告威脅對方千萬莫要開口。
那男子越發慌張了,額頭上面的冷汗滲出,心裏面後悔不已。
江歲甯打量着他,輕輕一笑,“你不想在這招認也沒什麽,去了公堂,上了刑罰,自然有你招的時候。隻是若這件事情是你自己所爲,挨打受刑也就罷了。若是别人指使的,你可就要想一想,你維護的那個人是否真的值得你這般袒護了。”
這話一出,本就動搖的男子一下子繃不住了。
“招,我都招!”男子掙脫出一隻手,指着韓念安說道,“是她,我都是按照她的吩咐辦事的,夜明珠也是她給我的,我就是個拿錢的小喽啰,這根本不關我的事啊!”